第92章第九十二水坝
“害怕什么？"沈钰韶追问，语气依旧柔和，却步步紧逼，“怕闽州的水患难以治理？怕程卅和沈琮再使绊子？还是……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陆舒白的眉骨，仿佛想抚平那里的褶皱，“怕像上一世那样？”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陆舒白内心最深的恐惧。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1沈钰韶感受到了这细微的颤抖，心中那份疑虑更加清晰。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陆舒白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我们都回来了，舒白。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我们有定远,有周将军，有虫娘、琅虚她们，还有…我们彼此。你也不必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她的声音带着温暖的蛊惑力：“你究竟在怕什么？说出来，我同你一起担着,好不好？”
陆舒白闭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几乎要被这温柔的攻势击溃。有什么东西盘旋横亘在口齿之间，让她嘴唇颤抖，在某一瞬间,她几乎要妥协了。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带着歉意的疲惫。
她抬手，轻轻覆上沈钰韶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低声道：“是我想岔了。总担心一步行差踏错，便会重蹈覆辙……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她将沈钰韶的手拉下来，紧紧握在掌心，仿佛汲取着力量，“玉奴，别担心我。我只是太怕，这几日才会如此，今后不会如此了。”直觉告诉沈钰韶，还有些东西，她未曾说给自己，不安感的来源自何处？为何不安，这些她都没有说，摆在沈钰韶面前的，是几乎空白的纸。沈钰韶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强撑的平静，和她紧握着自己、几乎要嵌入骨血的手，心中微软，终究不忍再逼问下去。
她叹了口气，重新在陆舒白身边躺下，将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声承诺道：“好，我不问了。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好好睡觉，好好用饭。你若倒了，我才真是要手足无措了。”陆舒白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向沈钰韶的肩颈处，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
“闵州事毕，我们就立刻回长安，好吗？"她又问。沈钰韶总觉得她这话像是想要极力规避什么，但摸不着头脑，只能轻轻点头应下。
黑暗中，陆舒白睁着眼，毫无睡意，而那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如同沉重的枷锁，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心底，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啃噬着她。良久，她以为沈钰韶睡着了，轻轻开口，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说着：“玉奴、玉奴…怎么办？"<2
一片寂静的漆黑中，沈钰韶轻轻押开一条眼缝，眼中毫无困意。这一夜难眠，风雨声减弱，不知过了多久，临到快要破晓时，这才生出些许困意，然而这也没有睡多久，沈钰韶便再次醒了。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榻上，陆舒白正散着发，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药，不大的声响，还是将沈钰韶吵醒了。
她睁开眼，困顿地撑起身子坐起，看向撩起的帐帘外的雾蒙蒙的天，问：“几时了？”
“卯时。"陆舒白一口将药喝光，“再睡会儿吧。”帐外已经又传来了那一道道忙碌的声音，雨停之后，正是该赶紧安排人下山继续赶路，行至下一个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下一场大雨什么时候会来，只能趁着现在云层尚且稀薄的时候赶路了。
眼瞳转了转，沈钰韶摇摇头：“不睡了。”看着陆舒白，她的气色比起昨日来说好了不少，旁边的饭食看起来也用了一半，她应当是想尽快好起来，吃饭喝药都十分积极。起身草草洗漱，沈钰韶披着衣衫坐在凳子上，看着陆舒白低头整理着衣衫，眉头又在情不自禁地锁着。
良久，她冷不丁开口：“观昭。”
陆舒白身形一顿，扭头看她：“怎么了？”“昨日蛮蛮儿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