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声音发沉,让沈钰韶蓦地战栗了一下,她抿抿唇,方才反应过来:“睡醒了,看看外面天气如何了。”
听见她的回答,陆舒白方才放下心来,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逐渐松弛下来。她捂着脑袋,惊醒之后脑袋有些晕,又无力地倒回床榻之间,极低地抽着气。
看她的模样,这一晚上都未睡着,哪怕睡着了,神经也是紧绷着,似乎怕自己会逃跑一般。<1
心中积攒了太多的不对劲,沈钰韶清楚明白,陆舒白这个状态并不正常,看着四下的那几人都在沉睡,她张了张口,想要叫她和自己好好谈一谈。可还未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笃笃笃"三声,将屋子里沉睡着的几人都叫醒了,同时也又一次将沈钰韶打算与陆舒白好好谈一番的计划打破。
她在内心无声地叹气,扬声问:“何人?什么事?”“郡主,是我。“声音是护卫队伍里的领队卫棉,“外面的大雨停了。”“只是……官道昨日被冲毁,马车走不动,余下十余里,怕是要步行走了,趁着这会儿不下雨,我们脚程快些,。”
心中一沉,这场雨的破坏力竞然如此之大,连官道都被冲毁了!沈钰韶揉了揉太阳穴:“明白了,你们出去准备将东西卸下,我们稍后便出去。”
卫棉领命,转身离开。
屋里的人又都醒了过来,陆舒白也坐起了身,神色也恢复正常。“这下,怕是要委屈诸位了。”
一夜大雨将道路冲刷得泥泞不堪,不少人已经上了路,原先宽敞的官道此刻也拥挤不堪,四处都是马车的车辙与马匹和人的脚印,沈钰韶换了身厚厚的衣裳,裙角裤脚都挽起,跟着人流一步步走着,空气潮湿,树林阴翳,阴云不去,还有继续下雨的架势,方敬淑早早将油布雨衣拿了出来披在身上,果不其然,出去约有半个时辰,雾蒙蒙的小雨再次降临。陆舒白走在自己身侧,一路上没有说话,沈钰韶专注走路,脚下的路不好走,若是一个走走神,很有可能便会摔个厉害,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湿了眼眶,发丝黏在脸上,前方的路都有些看不清。温旖只觉得脑袋被雨水洗刷得锽光瓦亮,这一把脸还未擦干净,下一波雨水就紧接着打了上来,这样的大雨,她甚至觉得可以媲美当年在定远遇上的暴风雪,同样的让人绝望,同样凉得透彻心扉。见她走得吃力,陆泠予瞥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她前方,回头对她低声道:“走在我后面,少淋些雨。”
她比温旖高出许多,挡在了温旖身前,果然,雨水打来的密度小了很多,温旖呆了片刻,还是上前揪住陆泠予从雨衣中漏出来的衣角,跟在了她身后。只剩下方敬淑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冷冷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自己的雨衣兜帽搂紧了些。
卫棉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着方敬淑的神情,忍不住道:“淑娘子,要不要……
“不用,卫娘子,你安心走你的路便是。”三四年都这么待过来了,这又算什么?方敬淑在内心如此想着。这条路看着格外漫长,似乎没有尽头,前面走着的人脚步也慢了下来,沈钰韶也感受到,因为这雨,自己的体力也在加速流失,连鞋袜也彻底被雨水浸湿了。
正此时,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哨声,穿破了密集的雨声,向着这边袭来。众人一个激灵,纷纷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似乎是路的尽头,一群人在飞快地靠近,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马蹄声,片刻后,行进的队伍停下,沈钰韶疑惑地仰头去看,不知前方是敌是友,一边观望,她一边握紧了腰间的刀。
一阵嘈杂声中,尽是疑惑议论的声音,似乎并未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沈钰韶松了口气,却忽然在一片劈里啪啦的雨声中听到了一声有些耳熟的呼唤声。她有些疑惑地四下张望,看了眼身旁的陆舒白,她正低低的喘气,似乎并未听见。
紧接着,第二声传来:“玉奴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