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她微微吸了口气,将短剑重新按回鞘中,低声道:“……是我太过紧张了。”柳檀笑笑:“佛寺清净之地,今日又有许多翊卫,不用太紧张,放松些。她没有问程琬琰为何如此紧张,那双一贯淡淡的眸子似乎明白所有的事情,只是看破而不说破罢了。
这股淡淡的忧伤之感,一直萦绕在她身边,有时,让程琬琰有些不敢看她的眼。
见她放下剑拔弩张的气势,那猫儿亦是放松下来,看了两人一眼,恢复了正常。
柳檀似乎很喜欢它,蹲下身子,冲它“咪咪"了两声,张开双臂想要让它过来,程琬琰有些忧虑的声音传来:“娘娘,当心它抓人…”话未说完,拐角处走出来一片淡色的衣角,柳檀一怔,仰头看去,来者正是沈钰韶。
那猫儿没有看她,却径直到了沈钰韶身旁,卧下身子蹭了蹭她的衣角。柳檀的眼中顿时闪出些许羡慕的神色,笑道:“看来它更喜欢玉奴些。沈钰韶一怔,低头看了一眼那撒娇的猫儿,蹲下身给它挠了挠肚皮下巴,道:"许是我今日用的熏香吸引它。”
见她来了,程琬琰将短剑别回了腰间,静静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两人你一眼我一句攀谈起来,余光里,沈钰韶看了程琬琰一眼,却见她连自己这一瞥都没有注意到,全神贯注地看着柳檀,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方才她过度紧张,险些将这猫儿当成刺客的那一幕,也被沈钰韶尽收眼底。一边回答着柳檀客套的问话,她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程卅未曾料到的的变数,竟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
如若那日有些怀疑,如今,她确定了一点一一程琬琰对于柳檀并无歹意,甚至保护之意甚重。
“去上柱香吧,"柳檀说着,“稍后若是不想听讲经,我命人给你安排处清净地方,待讲经完了再出来。”
在柳檀眼中,自己当年作为纨绔的性子还有些不改,她甚至贴心地给她做了这样的准备。
沈钰韶失笑,正巧她也不想听枯燥的讲经,于是点了点头暂时告辞:“我去上柱香,再来寻舅母。”
临走前,她再次瞥了一眼程琬琰,这一回,对方终于感受到,同样看了回来。
“郡主。"出于礼貌,程琬琰轻轻点点头。沈钰韶颔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殿内上香。一套流程下来,四下终于暂时寂静了下来,走出殿门,天却再次阴沉起来。方敬淑看了一圈四周,终于没有闲杂人等,陆泠予走在后面,静静警惕着周遭,她松了口气,心道,这时机终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陆舒白不在,自己终于能将近来的事情和沈钰韶好好讲讲了。
她面色纷纭变化,沈钰韶早就注意到,半响,见她露出个终于做好心理准备的表情,无奈地等着她开口。
“郡主……”
“嗯?“她佯装刚刚反应过来,“怎么了?”方敬淑抿了抿唇,思索了半响,才终于试探着开口:“您不觉得……陆大人近来有些奇怪吗?”
沈钰韶一怔,没想到她酝酿了半天,是要和自己说这个。但回忆了一番,确实如方敬淑所说,陆舒白是有些奇怪。“自从从定远回长安之后,陆大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方敬淑战战兢就说着。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沈钰韶问。
“郡主不觉得吗?我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时候陆大人的眼神有些可怖……
方敬淑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闷雷!“轰隆一一!!”
那雷声仿佛贴着屋檐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颤动。方敬淑被惊得浑身一个激灵,未及平复的心跳骤然停滞一一她下意识地朝四周一瞥,浑身血液在刹那间倏地凉透。不远处的娑罗树下,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立着一个白衣身影。那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霜白的衣衫在骤然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繁密的枝叶在她头顶投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