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空白了一瞬,刹那间,心口一凉,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作何感想。
李母清醒,不会减轻她的罪孽,反倒再一次给她脑袋上来了当头一棒,提醒起自己她与李岫宜几乎不可调和的仇,以及她难以宽恕的罪。然而,还不等她反应出声,谒舍之外便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什么?!话音未落,谒舍的卷帘被人一把扬起,风尘仆仆,还未喘匀气的人这便快步上前,看清了那前来送信的人长成什么样子。“梁叔!"未几,她身后跟来的季芸兴奋地喊了一声。“芸娘子!哎哟,少主人,你们都回来了!”看见李岫宜与季芸入内,雅尔丹眸色缓缓沉了沉,随即向后退了一步。眼下,屋内已经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了,识趣些,她便就该在一旁默不作声。“少主人,夫人她醒了!清醒了!找大夫看过,应当暂时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刚清醒那会儿,便要见少主人,我这才快马加鞭来定远,请少主人回凉州一趟,去见见夫人……<1
知晓母亲恢复的消息,李岫宜自然觉得惊喜,一时间,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角落的雅尔丹,早就将这些事情抛之九霄云外。她与这梁叔几乎一般风尘仆仆,激动的心情缓和了几下,才吩咐一旁谒舍的人道:“快去给梁叔准备洗漱的,备下饭食,我去梳洗一番,稍后再来寻你!"语罢,她匆匆将披风脱下,塞给一旁的小斯,转身飞快离去。留下的芸娘比她好些,冲梁叔轻轻一笑:“少主人高兴坏了,梁叔,随他们去吧,稍后我们再来找您。”
被称作“梁叔"的人笑了笑,也道:“正是,我们都高兴呢,一路上我还担心少主人,如今看芸娘子陪在少主人身边,我就放了一百个心了。”话毕,他似乎方才想起一边的雅尔丹,转过身来,笑着问:“小娘子,你也是少主人身边的人吗?”
此时此刻,又该她怎么说?雅尔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知如何启齿,最终,还是芸娘替她解围:“是少主人身边得力的助手,办事很是妥帖,跟在少主人身边也有两三年了,梁叔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事情,除了问我,也来问丹娘子便是了。”
梁叔恍然大悟,摸着脑袋哈哈大笑,雅尔丹也想跟着笑,却发现自己连勾起嘴角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默然,转身离开。
总不能跟他介绍自己,说她是当年一手害得李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吧?三年了,一直混沌不清状如疯子的母亲清醒过来,这对本以为此生再无亲眷依靠羁绊的李岫宜来说,就是一则天大的好消息,第二日天还刚蒙蒙亮,她便准备好了马匹干粮,急匆匆随着梁叔向凉州行去。雅尔丹一夜未眠,她没有再上前与李岫宜说什么,天蒙蒙亮时,听见院中的响动结束了,她方才起身,到门口时,只看见了马车与人远去的背影。第一缕晨光照射进大地,迷乱了她眼前的景象,再眨眼时,原野之上已经再看不见那车队的身影了。
站在草地之中,望着远处逐渐忙碌起来的草原与密匝起来的人声,雅尔丹脑中忽然生出了什么想法,转而,她眨了眨眼,折返而去。另一边,李岫宜快马加鞭,每日心情惴惴,只怕待自己回去了,母亲就又变成了原先神志不清的疯癫模样,错过这一次,母亲下一次清醒又会是什么时候可在颠簸的马车之中时,她心情又有些不安,面对母亲,她总是心中愧疚,若非因为自己天真轻信他人,便也不会发生当年的事情,母亲也不会从长安的贵妇人一落成为神志不清,家破人亡的疯癫妇人。此次回去,又该如何面对她?
想到这里,便不免又想起雅尔丹,她眸色晦暗了几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绪沉沉。
坐在对面的芸娘最是熟悉她这样的神情,这样一般便又是想起从前的事情了,她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面色沉郁的雅尔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路车马颠簸,行至凉州时已是二十日后,李岫宜也倒是真正感受到什么才是“近乡情怯”,离开凉州去定远的这些年,她未曾回来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