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沉入一片好似没有边界的黑暗之中。屋内寂静了许久,女使方才觉得不对,几人慌忙入内,却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众人心下一惊,撩开帘子,吓得尖叫出声。清澈的水已被血水染红,一个人毫无生息地歪倒在浴桶边,已经听不见呼吸声了。
水汽氤氲中,陆舒白倚靠着桶壁,头颅微微后仰,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湿透的中衣紧贴身体,勾勒出单薄的轮廓。腕间那道深刻的伤口已流不出鲜血,就连泵血的心脏,也在此刻暂停跳动,那随着水面漂浮的发丝,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最后的晕染。
尖叫声后,有人仓皇奔出阁中,跌跌撞撞去寻人:“来人啊!来人啊!”“陆大人!陆大人自戕了-一!!"<1
悲声四起,待陈知韫闻讯急匆匆而来时,陆舒白的尸身早已凉透。这位少年高中,意气风发,侍奉过三代君王的臣子的一生,就这般画上了句号,她才名天下皆知,一时间,不光是官员,百姓之中亦是哗然。她当得忠臣二字,不论旁的,这般风骨,天下难寻。死后应当是没有知觉的,可陆舒白却能感受到自己在虚空之中漂泊,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沈钰韶的魂魄,可不知过去了多久,她都未曾寻到。就连死后,都无法再见到那人。
然而,周遭的感受却在某一瞬宛如镜花水月,破碎绽开。天悬倒转,她脆弱的魂灵被什么东西吸着,转入不知何地。再睁眼时,耳边一阵嘈杂。
人声繁复,有欢笑,有絮语声,她恍惚间回神,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陆娘子,你在出什么神呢?"有人在她身边笑问,让她瞬间回神。那是同年一起科考中举的女子,姓甚名谁,她已经记不清了。而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所处何地。
一一兴庆宫。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似乎相隔久远。熟悉,却透露着相距多年的陌生感,就连身边跟她说话的女子,她也记不清究竞是谁了,那十八年来,来来去去的走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在这一瞬间,久远的记忆好似被开了闸的洪水涌入了脑海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面露忧色:“总不能高中了,高兴傻了?这也不是时候啊,放榜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终于,陆舒白眨了眨眼,回忆起这一日。
是自己十八年前高中之后的烧尾宴。
一时间,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为这是彻底死去之前的走马灯。这段经历,确实也是这一世中她最难忘,最开心的一段记忆。年少成名,没有人不会骄傲,不会春风得意,恰好这一年,她也正式地认识了沈钰韶。
转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她眨了眨眼,心中感叹,如果这是死前的走马灯,那这些感受也太过真实了,她甚至看得清她脸上的毛孔,看得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就连这地方轻轻拂过自己脸颊的春风,也都和煦温柔,像是在亲吻自己的脸颊。
那女子皱眉:“陆娘子,你究竞怎么了?”陆舒白抿唇,心中疑云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不动声色:“有些闷。”
沉香亭内的人确实很多,还有些嘈杂,她这么说着,身边的女子露出个了然的神情,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龙池。
“不如便去那边走走吧?龙池边上空旷,比这边松快些。”陆舒白心跳骤然加快,她扫视了一圈四周,每一个人的脸与神情都无比清晰,让她心头那个荒谬的想法更确切了就几分。“妙仪,你们要去哪?"身后的人看见这两人要离开,问起。“陆娘子有些头晕,正好我与她一道去池边透透气!”这一瞬间,陆舒白想起了身旁的女子的姓名,姜妙仪,与她同年科考的女子,却因支持长公主新法而惹怒了程卅,被分派到了巴蜀,此后她究竞如何,陆舒白当年也没有打探,在这一年后,彻底与她失去了音信。莫非,她真的回到了从前?
有些惊愕地想着,她几乎是遵从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