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一把摁住了手。“这药是御医亲手配的方子,凉饮即可,郡主快些饮下,也好舒服些,进城之后,再好生调养,如何?”
碗里究竟是药,还是毒,如今也不宜探查,这是程卅给她的下马威,抑或是一个陷阱,今日她倘若拒绝了,这事情会被歪曲成什么讲出去都不得而知。陆舒白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郡主没吃什么东西,喝了这药,怕会引得反胃……<1
“此物清凉甘甜,不会有那样的事情的。“程卅笑着说,“陆大人挂念郡主,我理解,真是一片赤诚啊。”
看着那碗药,沈钰韶手指缓缓攥紧,光天化日之下,沈琮与程卅犯不着下什么剧毒,她盯着那人递上来的汤药,抿唇片刻,在程卅还和陆舒白说话的间隙,一把接过,递到嘴边一饮而尽。<1
“郡主!"见她毫不犹豫的饮下,陆舒白一急,忍不住出声阻拦,但到底还是晚了,说完之后,沈钰韶已经一饮而尽,还将碗底展示给程卅看,示意自己已经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看着那空空的碗底,程卅满意地笑了笑,点点头:“郡主明白陛下的苦心便好。”
沈钰韶勾了勾嘴唇,没有再说话。
口齿之间尽是药汁的酸涩,还有一点淡淡的甘甜味道,喝完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程卅盯着陆舒白,笑了笑:“陆大人,是怎么了?”沈钰韶眼睑飞快一跳,伸手拦住:“大人有所不知,尚在定远时,那群世家视我为眼中钉,曾在我汤药之中下药,此后喝药都谨慎了些,陆大人一时情急,没想到那么多,还请大人见谅。”
程卅了然点点头:“原是如此,陆大人也是一片赤诚,我等为之慨然。”对面,陆舒白似乎也冷静了下来,看着程卅,勾了勾嘴角:“正是如此,大人见怪,是我鲁莽了。”
“这帮人也真是大胆,竟敢毒害郡主,果真蛮夷,无法无天……“他状似不经意骂了一句,又像是才反应过来,歉然看着沈钰韶,“没有旁的意思,郡主……莫要误会了。”
心里早就想把眼前人骂个狗血淋头的沈钰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哪里的话,药已经喝完了,大人,先行吧?”程卅点点头,转身看向身旁的段瑞:“你去迎突厥狼王与使臣,安置在官驿,就说……陛下之后会单独引见。”
段瑞点头,又与原地的几人弯身示意,方才转身带着一队人朝着不远处那突厥人的队伍走去。
沈钰韶也飞快拉着陆舒白上车,一阵抽马鞭的破空声后,程卅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驾",一夹马腹,向着不远处的开元门疾驰而去。这一路马车行进飞快,驶入长安城中的官道后,道路平稳,便不似先前那般颠簸了,一路送到公主府,程卅送她下了马车,目送着她进了公主府。一下马车,送走这尊煞神,沈钰韶步入阔别已久的公主府,府中的陈设一如她先前离开时的模样,离开的这些年,亦有从前的仆从打扫着公主府内的一草一木,再次回来,熟悉感扑面而来,沈钰韶鼻尖还有些酸涩,这些陈设不变,算是对她的一种最好的慰藉了。
沈钰韶正仰头看着这四角宅院内的景物,身旁的方敬淑也颇为怀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真好,都没怎么变……话未说完,身旁却突然被一阵行走而来的疾风掀起了衣角,方敬淑愕然地睁大了眸子,下一秒,就见陆舒白快步走来,见程卅已经离开,一把抓住沈钰部的手,便朝着一处屋子大步走去。
沈钰韶一个激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见陆舒白领着她走到小水池边,递出来一块帕子:“催吐,把方才的东西吐出来。”不远处游廊下,方敬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着后面走进来的陆泠予与温旖两人。
后者也同样茫然,露出个“我也不知道啊"的神情,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沈钰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我都喝了这么久,又没出什么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