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她,让她暖和下有些冰凉的手。马车驶过,到达都护府,门口的守卫早已认得她,抱拳行礼便让她入内。那常侍候在陆舒白身侧的书吏认得沈钰韶,刚巧出来取东西,看见她,颠颠跑来,行礼:“郡主,大人还在批复文书。”“喔,"沈钰韶点点头,“还要多久?”
“应当再有两刻钟,外边天冷,郡主不如入内等?”“不必,"沈钰韶眨眨眼,“你知会她一声便好,稍后在都护府门外等我便好,我许久未来,想去见见周姨。”
沈钰韶辞别书吏,带着方敬淑轻车熟路地转向都护府后堂,想去寻周青苗说说话。穿过熟悉的回廊,却正遇上步履匆匆的长史。长史见到她,连忙行礼:“郡主可是来寻都护?”“正是,周姨可在府中?”
长史面上露出一丝难色,恭敬回道:“回郡主,都护小半个时辰前便出府了,今日清明,应当是去祭拜故人了。”
“故人?“沈钰韶微怔,白日里周青苗忙着公事,没来得及祭拜,这都入夜了,才去祭拜吗?
“可知是哪位故人?在何处祭拜?”
“都护未曾明言,只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祭拜一次,今日公事太多耽搁了。具体的地方我等并不知道,似乎是在城西五里坡的那片松林里。"长史答道,“夜深,郡主不若再等等?”
沈钰韶心下好奇更甚,周青苗祭拜的人,除却父母,应当很可能便是母亲了,她点了点头:“多谢告知,我去看看便是。”她带着方敬淑悄然出了都护府侧门,未惊动车驾,只让方敬淑提上一盏灯笼,两人沿着僻静小路朝城西走去。夜风寒意料峭,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四周唯有脚步声和遥远的更梆声。
五里坡的松林在夜色中如同一片墨色的屏障,松涛阵阵,更添寂寥。她们隐在一棵古松之后,很快便看到了林间空地上的景象。周青苗独自一人伫立在一座孤坟前,旁边的石台上放着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那坟前果然立着一块石碑,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光洁,竞无一字镌刻。周青苗正将壶中的酒缓缓洒在坟前,低沉的声音随着夜风断续传来:“……又一年了。你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她长大了,做得很好,比我们期盼的还要好……
沈钰韶屏息静气,在松树后静静看着。无字的墓碑、夜晚的独自祭拜、周青苗那充满怀念与告慰的话语……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被深深隐藏的过往。那泥士之下,那无名的墓碑之后,究竞是谁?周姨口中那个已然"长大”让她如此欣慰的“她”,指的又是谁?
是母亲吗?可若是母亲,为何墓碑上一字未书?冰凉的石碑在灯笼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前面摆放着简单的祭品和空了的酒壶,新洒的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醇香。似乎察觉了身后的人,周青苗回过头,便看见了本就无意遮掩自己身影的沈钰韶。
“玉奴?“看见她,周青苗有些意外,转而神色又舒缓了,“你怎么来了。”见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沈钰韶也无意再在后面站着了,走上前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无字墓碑吸引着。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片空无一字的光滑石碑,夜风吹动她披风的兜帽,心中盘旋的谜团如同这夜色一般,愈发深沉。
“周姨是在祭拜我阿娘吗?”
闻声,周青苗的身形一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也算是吧。”“也算?"沈钰韶抿唇,看着墓碑,“墓中之人,是于周姨很重要的人吗?”“是故人。“周青苗提起那盏孤灯,“从前,她也与你母亲相识,只是早逝。目光落在墓碑上,沈钰韶听得出周青苗话中的落寞,她不知为何,攥紧了手中灯盏的提竿。
“既是母亲的朋友,那我也为她烧些纸吧。”说着,她将手中的灯递给方敬淑,取了一旁的纸钱,蹲下身,投入还在燃烧的铜盆之中。
火苗有些跳跃,飞快地便将纸钱吞噬,像是亡者对她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