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一个劲儿在心里翻着白眼。“内使,可是圣上还有什么吩咐?"陆舒白及时出声,总算打断了这人没完没了地吹嘘沈琮多么爱惜沈钰韶的这一番溢美之词。“诶哟,瞧我,一下子便忘了正事,实在是陛下叮嘱恳切……此次我来,为郡主从长安带来些支使的女使与护卫,请郡主笑纳,这些人若能护郡主周全,也算是值得了……”
他尖细又沙哑的声音十分难听,传入陆舒白耳中,引得她眉峰轻轻一挑。沈琮坐上皇位,竞然连这些事情都懒得装下去了,直接便将眼线这样大剌剌地插在沈钰韶身边,连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稀得编造了,也难为这使者违心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
沈琮的意思,沈钰韶也明白了,她也顺着这使者的话跟着说了些漂亮话,没有拒绝,将这些人照单全收。
左右她仍在定远,这里到底不是长安,沈琮手伸得再长,到这里,也容不得他再过于放肆了,这些人在这里也不会生出什么过分的水花了。陆舒白敛眸,起身与众人恭送走了这位趾高气扬的使者。前脚刚走,后脚,都堂里便四起骂声,这使者来一趟,所有人都要放下手中的活计前来迎接他,被迫捧臭脚,这一走,以高月奢为首,絮絮的暗骂声迭起,听得沈钰韶生出了些许不合时宜的笑意。偷笑的刹那,陆舒白已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天色尚早,还要出去跑马么?”
她声音不大,却被后面的高月奢听了过去,她顿时眼睛一亮,没看见方敬淑那劝阻的眼神,便迎了上去:“去跑马?正好,这阳春月,就该出去,如今天黑得晚,这会儿出去,正好将都护府的羊赶回来!”陆舒白微不可察地皱眉,抬手摸了摸嘴唇,心中在想,自己的声音很大么?若是有旁人在,那她今天计划的一遭与沈钰韶一同出游的算什么了?方敬淑看得冷汗直流,赶紧上前扯了她一把:“小将军不是有公事抽空来的么?怎么还有空去跑马?还是.……1
“去跑个马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回来也能继续做!”身后周青苗无奈地捂了捂脸,摇着头,不想掺和这群小辈之间的事情,飞快地离开了。
方敬淑眼前一黑,看着陆舒白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明显能感受到低压的气场,一时间竞然组织不出什么话来。
正凝重时,沈钰韶却忽然开口,牵住了陆舒白的手:“月娘,我今日想和陆大人单独出去,若有空了,下回再和你一起去赶羊吧。”陆舒白一愣,柔软的触感在手心里,沈钰韶不着痕迹地在她手心挠了挠,嘴角的笑意让她站在身后也能瞧得见。
心头郁结消散了不少,沈钰韶逮着她愣神的空隙,便将五指顺着她的指缝了插了进去:“下回一定!”
语罢,牵着陆舒白便向着都堂外走去。
高月奢眼力多好,自然也瞧得见这两人紧密拉扯的手,顿时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看向身后的方敬淑。
后者浑身一凛,警惕地皱眉,将手背在了身后:“不行。”大
原野的风清爽,沈钰韶没有戴帏帽,春日的阳光不算强烈,尤其还是晚间,照在脸上甚是舒服,她编发的发带顺着风飘散在脑后,两人牵着马一前一后走着,那鹅黄色的发带便吹在陆舒白脸上,她没有出受拨开,只是任发带吹在脸上,目光一眨不眨随着身前的人移动。
自遇上那些事情后,很少有时间这样在草原上吹风了,恍然间,去年这个时候还在长安周旋,如今却又是另一番境地了。沈钰韶也感慨万千,对着草原轻吐出一口气,随后翻身上了马。陆舒白一惊,仰头看她,那人耳边的鬓发与发带随着风簌簌飘动着,回过头看着自己,笑着指了指远处的小山包:“咱们比试一番。”“比试?”
“从现在开始,到太阳落山最后一刻,谁先到了那处山包,谁就赢!”陆舒白思索片刻,又问:“筹码呢?”
“筹码?“沈钰韶眯了眯眼,手却已经拉紧了缰绳,“且等你追上我再说,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