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响,象征着去岁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再从爆竹声中睁开眼时,便是新的一年。大
第二日,一行人便再次启程,向定远出发。不多时,便有一早得到了消息的周青苗的人前来迎接,此后的路便通行无阻,一路飞快,行程紧张,待快要到定远时,正好赶上上元节。得知周青苗刚好在沙泉镇此巡逻,沈钰韶索性下车,决定在沙泉镇留宿一晚,瞧瞧自己走了三个月余,这里变了什么模样。虽仍是边陲粗犷的底子,却着实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井然有序与隐约的活力。
时近黄昏,天色灰蓝,镇子主干道两旁竟也稀稀落落地挂起了一些灯笼。并非长安那般精巧的宫灯,多是些就地取材因此略显粗陋的防风羊皮灯或简单的竹骨纸灯,光线昏黄,却顽强地照亮了泥泞冻结的路面,为往来行人提供了些许方便。
也有零星几个胡商带来的异域风灯,样式奇特,在风中微微摇曳,算是点缀。
街上人流确实比往日密集不少。雍人士兵、农户与穿着各式皮袄和裹得严实的胡商牧民走在马市这条小街上,虽谈不上摩肩接踵,但也称得上熙攘。空气里混杂着牲口、尘土、烤饼和油脂的气味,谈不上好闻,却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原本空旷的交易区规整了许多,用木料和毡布搭起了更多固定的摊位,不再像是随时要撤走的模样。摊贩们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虽然语言杂乱,却透着一股努力的劲头。能看到几个胡人孩子举着简易的小灯笼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带来几分笨拙的节日喜气。
沈钰韶掏钱买了两个羊肉烧饼,又觉得吃不完,便从中间掰开,将剩下的那部分递给陆舒白,两人凑在摊子前,慢吞吞嚼着烧饼,一边又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马市街景。
“郡主,周将军在那边。“方敬淑不知从哪看到了人,凑过来便在沈钰韶耳边耳语。
陆舒白也没有说话,顺着她所指,和沈钰韶一同看了过去。只见几个橙红色的题字灯笼之下,周青苗正与高月奢一同在摊子前猜灯谜,眼力极佳的高月奢一眼便看见了正指着路的方敬淑,顿时一喜,拍着一旁的周青苗便小跑了过来。
陆舒白也吃完最后的烧饼,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向着来人行了一礼。“郡主回来的巧,正赶上咱们这儿自己张罗的上元节。简陋得很,但大伙儿兴致高,硬是凑出点样子来了。“高月奢最先跑上前来,指着身后的街道说着。沈钰韶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努力营造节日氛围的灯笼和行人脸上或多或少的新奇之色。
“很好,"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三个月,能这般模样,很好了。”
这变化或许微不足道,于长安不过寻常街景,但在这苦寒的定远边陲,这一点点人烟汇聚而成的光亮与生机,却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这一路上听闻不太安生,你那舅舅又在找你的麻烦?"和陆舒白颔首打过招呼,周青苗问起。
“女皇病重,他如今坐得稳,做事也比从前放得开了。“沈钰韶叹息一声,“不过回了周姨的地盘,就不会有这些顾虑了。”周青苗瞪眼:“他的人敢来,我便把他们剁了,再寄回长安去!"1几人走在一起,先是骂了一阵子长安的人,一群人都对长安的那几位深恶痛绝,说起来说了个没完,最终,还是在一句“早晚收拾他们"之后结束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
夜幕渐深,几个胡人孩子和雍人孩子凑在一起玩耍,从沈钰韶一行身边路过,口中还在商量着待会儿去看烟花。
“如今马市还有烟花?"沈钰韶问。
“往年也有,不过今年会更大更好看些。"周青苗笑道,“郡主不在的日子,这马市也发展得不错,如今固定的商贩,也有百余人了。”眸子动了动,沈钰韶转身,与陆舒白对视了一眼。如今的沙泉镇马市已经稳定下来了,也是时候以此处为范例,继续将马市扩大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