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第二个选项,只想听是或不是。陆舒白浑身一颤,手指蜷紧,想避开她的目光却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这还差不多,至此,沈钰韶的心情已经舒畅了不少,她勾了勾嘴唇,声音软了下来:“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我的?”她惯会给人出难题,若是此时程妙寿在一旁,定然又要骂她为难人了,但为难的是陆舒白,让沈钰韶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陆舒白抿唇,似乎是斟酌了许久,方才开口:“像这样。”“这样?"沈钰韶一愣。
片刻,她反应过来,陆舒白此刻半蹲在自己身侧,衣裙迤地,领子被她揪着,半截脖颈看得十分脆弱,正以一个仰视的姿态看着自己。“谁问你这个了!“沈钰韶气得说着,“我是在问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1”陆舒白怔怔,脱口而出:“郡主是天上月,是最好的人。”话虽说得舒心,却不是沈钰韶想听的,她纳闷了,不信陆舒白那么聪明的人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明白,非得要自己说得那么直白吗?沈钰韶磨了磨牙,也决心豁出去了,自己不迈出去这一步,指望陆舒白这锯嘴葫芦说话,简直堪比登天难。
“我不想听这个,"她声音忽然沉下来,用只有她和陆舒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我是在问你…陆舒白,你到底喜不喜欢我?"<2“嗡″得一声,是陆舒白心曲骤乱的声响。琴弦猛然一颤,一道出乎意料的琴音奏起,原本规律的琴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意外之中的声响。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又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料之中。心口一直压着不敢确认的想法,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揪着自己衣领的力道也缓缓松懈下去,陆舒白睫毛不受控制地颤动,就连指尖都在发颤。
喉间滞涩,那两个字就在嘴边,却头一次这么艰难,陆舒白睁着眼,仔细观察着沈钰韶的神色,她最擅察言观色,官场上行事也滴水不漏,却看不懂,或者是不敢看沈钰韶。
这一回,她大着胆子,看入她眼中,在那双大大的狐狸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期待一--她也在等着自己的回复,期待得到一个答案。起码在这个时候,陆舒白不想撒谎。
眨了眨眼,她将胸口发颤的气息平息下来,尽量用着坚定又平和的声音回答她。
“喜欢,"她说罢,又怕沈钰韶没听清,再次重复,“喜欢的。"1刹那之间,那紧绷的又带着些许逼问意味的气势,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棱,悄然消散。
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瞧着陆舒白,那里面映着对方带着些无措却无比认真的神情。渐渐地,一抹笑意如同初春破冰的溪流,缓缓自她眼底漾开,蔓延至唇角,最终绽放成一个明媚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纯真的笑容。沈钰韶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陆舒白的鼻子,声音轻快,仿佛方才那些不愉快全部消散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欢喜:“这么巧,陆大人。”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裹着难以掩饰的满意:“其实我也喜欢你。"1
这整整两世,沈钰韶总算听到了一句令人满意的答复。上一世,她分不清自己对陆舒白的感受究竞是愧疚还是喜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向她靠近,想要依赖她,但致使她双腿废掉的愧疚感将沈钰韶的勇气冲得一干二净,她在无穷无尽的愧疚之中迷失了自己的感受,不知道所谓依赖实则是日久天长来,她已经喜欢上了陆舒白。
但这一世终究不同,她没有终日扰得人痛不欲生的头风,陆舒白也没有失去双腿而不良于行,没有这些隔阂,沈钰韶也终于渐渐发现,原来早在上一世,她便已经悄悄而不自知地喜欢上了陆舒白。那人人都称道悲悯多智的小菩萨,也终于为她走下莲台。这一回,两人的位置交换,不再是她趴在陆舒白双膝之上,而是陆舒白跪坐在自己身前,仰头看着她,像是渴望汲取水分的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