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如果宽裕,阿妈还会给她买些"奢侈″的小零嘴。
日子清贫,却平淡朴实,如若一直是那样平和地度过,自己也不会是如今这样背负了孽债与仇恨的狼狈模样。
她每遇到一个人,那些人率先看到的都是她翠绿色的眸子,就像她从波斯来的阿妈一样,这眼睛就像是在一直提醒着自己,要她不要忘记仇恨,不要忘记当年的旧事。
“阿婆,在这里摆摊赚钱不用交摊位钱,但往后也是要交些薄税的,“她整理了一番心情,复又折返回来,用老妪听得不费劲的胡语和她交流,“头几个赚不到钱,可以先不交,但往后卖了东西,够了交税的钱,就要补上了,今年冬天的,可以先欠着…若是吃不饱饭,集市门口每日午时都有放饭放粥的,去那边要一碗,也能充饥。”
这里毕竞是雍人的地盘,老妪也只是想找个地方谋生,此时也顺从的点点头:“明白、明白……
她细小的眼睛也在仔细看着雅尔丹,良久,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轻轻吸了口气:“当年被赶出去的人那么多,丫头,你可见过我的努比汗?他头发黑黑的,一只眼睛看不见的,我和他走散了!”大约是她儿子或是亲人的名字,雅尔丹叹息了一声,眸光落寞:“当年投降的人里……我不在,逃过了一劫。”
据乌维所说,当年他们带着一半的城中百姓出城投降,却不想长公主那群人视回鹘人如蝼蚁,看见他们投降,一下令,便要将那投诚的百姓们杀光来警示周围的其余部族。
雅尔丹那可怜的父母便在其中。
从那场浩劫之中逃出来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个阿婆,竞然便是其中之一。倏地,她突然便想起了那日沈钰韶来地牢时,与她说得那番话,一时间她怔住,愣愣看着那老妪,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乌维也好,沈钰韶也罢,于她而言此时此刻都不太可信,毕竞这些人想让你听到什么,便会说些什么,真伪难辨,反倒是眼前的老妪,她的口音、长相与方才无意中所描述的当年,都和自己的记忆里的内容不差多少,她既然是当年事情的亲历者,那么问她,岂不就能知道当年真正发生了什么吗?心头一热,她将手中的账册收好揣在了怀中,低身去问:“阿婆,当年的事情发生时,我年纪还小,记得也不清,许多事情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你可否告诉我,当年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是因为什么?”那老妪疑怪地看她一眼,那张布满褶皱与岁月刻痕的脸露出来些恸色:“都是些不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提一遍?”雅尔丹抿唇,只觉脸颊都在紧绷着:“当年的事情,我一直知之甚少,父母也惨死其中……这么些年来,我也只想知道真相,阿婆,你若是知道,便都告诉我吧。”
看她的神色,又听她语气中的悲凉不似作假,老妪粗粝的手指整了整那一叠编织品,缓缓用胡语开口:“都是些孽债!”雅尔丹攥紧了手心,眼中的光明明灭灭,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她想要什么样的真相,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人生前二十年,都沉浸在了乌维与她编织的"真相”与“仇恨"当中,成了她忍辱负重,从关外一路混入长安,摸爬滚打长大复仇的动力。
她想听到真相,却又害怕真相不是自己想要的。<1“当年……是将军命我们出城,迎接大雍长公主的军队前来收降,我们以为这次投降了,就能过上太平日子了,不用再过往常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人们者都说,长公主的军队不会虐杀胡人,我们想着,我们诚恳一点,求长公主放过,就能安安稳稳过去了,也没有反抗多想,大晚上就被将军手下的兵赶着去了城外,等着第二日来长公主来受降。”
到这一刻,老妪讲的东西还是与雅尔丹前二十年听到的相差无几。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全神贯注地在老妪的小车架旁听着她讲述,全然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
不远处,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我和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