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辞有些疑惑的目光中站定。
“大人这就要走了?"她问。
片刻,陆舒白也停下,下了马,轻轻安抚着马匹的情绪,也朝着这边看来。“在长安已经无事可做,我要求之事,不说好坏,也有了结果,再待下去便不合适了。"陈燕辞笑了笑,“此行倒也值,那日明镜湖的鱼,我还没亲口谢过郡主。”
“一条鱼而已,“沈钰韶笑笑,眼中又忍不住落寞,“哪里值得大人这样。”陈燕辞的忠心,毋庸置疑,可忠心心忠于的也该是明君,该是一个分是非,任用贤能的君王,而绝不是一味包庇奸佞,为达自己的目的而残害忠良,只顾自己享乐的沈琮。
上一世的谋反,全然是逼上梁山的无奈,沈钰韶不想重复上一世长安城破的悲剧,就必须要改变闽州的结局。<1
那如今摆在手边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查税、收盐铁,清污吏。税法不改,闽州、陈燕辞便逃不开上一世那既定的命运。于是沈钰韶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眼问她:“大人就这么走了,莫非甘心?″
陈知韫在后面嗤笑了一声:“不甘心又能怎样?郡主以为,那些钱就那么好要?″
秉持着不跟她计较的想法,沈钰韶眼皮一耷拉,飞快白了一眼。“韫儿!"陈燕辞回头,喝了她一声,“这是郡主,你放尊重些!”训斥罢,她转过身来,无奈道:“韫儿虽莽撞无礼,但话也就是那么个道理,朝廷没钱,我不想再让女皇为难,让女皇烦忧了,军备之事,待我回了闽州,再议别的法子吧。”
上一遭,闽州水军确实也重创了倭人,就算没有军费,陈燕辞咬咬牙,在闽州说不定也能筹集些钱来一一但这一切,都是以闽州这些年会风调雨顺为前提的,谁也不会预料到,不过三年后,闽州雨季接连多日暴雨,山洪毁堤,陈燕辞竭尽全力维护的一切,都在弹指间被一场山洪摧毁了。说罢,陈燕辞眉眼之间也终于浮现出些许疲态,这些日子在朝中与这群人周旋,她也累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疲惫,这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难受。沈钰韶看着她,眼中的光一阵明灭,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飞快地涌上脑海,让她在这一瞬间,眼中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来。陈燕辞一抬眼,便与她对视上了。
“大人!"眼前的人忽然喝了一声,让陈燕辞一个激灵。“钰韶斗胆,想与大人说些越界的话。”
陈燕辞扬眉,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后面的陆舒白,那人正站在马匹身旁,眸光沉静地看着沈钰韶,视线坚定,未曾有移开。“郡主想说什么?"不知是什么东西作祟,让陈燕辞问了下去。沈钰韶抿唇,眼中的光也愈发坚定,她指节蜷缩,缓缓攥成拳,仰头看向陈燕辞:“我想说,或许我有法子为大人筹集到军备的费用。”话音一落,陈知韫先是笑出声来,正想说些什么,一抬眼,却见陆舒白凉凉地看了过来,目光相触,那人眼中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冲着她,缓缓摇了摇头后背有些发凉,陈知韫移开目光,去听陈燕辞说些什么。“郡主有法子?"陈燕辞一顿,也没有多当真,只是笑了笑,“那郡主的法子是什么?”
看出她言语之间的轻佻,沈钰韶知道,陈燕辞不过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两句而已。
她顺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大人,我没有开玩笑。”“如今闽州秉承历代定下的税法,钱款都聚积在了世家手中,军镇之内也要看世家脸色苟活,这样的处境,想必大人比我更清楚明了。”听罢,陈燕辞脸上的那点戏谑也收敛了几分,她抿唇,也将目光放平,认真看来。
“这些事情,郡主说得不假,可郡主只说这些谁都明白的,又有什么法子?”
“大人远在闽州,可曾听过长公主生前差一点点就能试行的新法?”这些话,早在沈钰韶口中排演过许多遍了,对着陈燕辞,她也口齿清晰,将母亲提出的两税之法与在定远和陆舒白所作的事情,拣着重点告知了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