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走去。沈钰韶跟在后面,有些疑惑她要做什么。
片刻后,沈徽将那遮挡视线的纱帐掀起,也让沈钰韶看到了那之后的光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不远处,只静静立着一座玄色兰琦。
上面横陈一剑,长逾三尺,剑鞘用玄色犀皮所鞣,久经岁月,温润暗沉,却隐隐透出其上以金线勾勒出的古老蟠螭纹样。剑柄上,镂刻着繁复的云雷之象,虽然不够耀眼华丽,但那沉甸甸的暗金色泽,却比任何炫目的光芒都更显威仪。
此剑名为“阙君”。
它静默地横卧于架上,未曾出鞘,却自有渊淳岳峙之重。上一世,沈钰韶用此自刎。
骤然再见时,她手脚忽然有些冰凉。
几息之间,女皇的声音再次传来:“朕…赐你宝剑。"<1宝剑?
沈钰韶漆黑的眼瞳轻轻一颤,下一秒,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脸来。女皇正抬手,轻轻抚着摆在兰绮上的阙君,背影瘦削,有些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祖母,为何…”
年轻时征战岭南的一幕幕闪回在沈徽脑海之中,彼时刚刚即位,她意气风发,便立下雄心壮志,要将大雍的版图扩展到史无前例的地步,要让万邦来朝,让大雍在天下都无人敢言是非。
武力凌驾的力量足够绝对,碾压四境,神武短短十年,定漠北,收河西,征南越,讨东瀛,四境之内无不臣服,她戾名远扬,给四方百姓留下了一个穷兵赎武的形象,人至中年,也终于意识到,那十年极尽全力的征讨给大雍带来了多大的不可弥补的创伤。也给她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阙君,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御剑,沈徽握着它杀过多少敌方将领,她已数不清了,厚重的光泽之下,那上面的血腥、怨气亦是不少。如今,重新站在兰琦前,她眸色凝滞,回忆年盛,再回看如今,才发现又是一场空。
到最后,剩下她孤身一人。<1
良久,沈徽沉重地叹息一声,扶着沈钰韶的手才堪堪站稳。“我将阙君赐予你,"她低声道,就连在帘子外候着的洛殿直,眼中也闪出些许诧异,“从今往后,此剑可问罪君王,有此剑,就算是将来凌培即位,也无权杀你。”
沈钰韶内心震震,手指颤抖着,却还是维持着稳定,扶着沈徽,呼吸却急促了几分。
“这是祖母能给你留下最后的东西了。"片刻后,她转过身来,褶皱松弛的眼皮圈裹着那双眼,看向沈钰韶的目光也温柔了许多。就好像母亲没有逝世之前,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时,每次入大明宫时,她看自己的眼神。
沈钰韶鼻尖一酸,弯了双膝,就要下跪谢恩。“玉奴,"沈徽却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赐你宝剑,并非就让你为所欲为,这是你的保命符,你若做出有违天理,对大雍有害之事,亦用此剑自裁,叫我黄泉之下,也看得明白。”
“祖母…"呼吸一止,沈钰韶脑袋嗡嗡的,这话,竟然与上一世的遭遇奇异地重合上。
“你想留在长安也好,回定远也罢,玉奴,去做你想做的吧,日后我下了阴曹地府,与你母亲相见,也好与她有个交代。”这一番话,像是一场没有排演,毫无预兆的托孤,沈钰韶心头颤颤,总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发慌。她脑袋嗡嗡地谢恩,脑袋嗡嗡地离开、走回宫道,再到春明门前,直到再次看到了沈琮那张脸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今日她来大明宫一半的功劳都是他。
盯着眼前的人,她勾了勾嘴角,这一次,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二舅舅。”
“你……“看沈琮的模样,紫宸殿内发生的一切应当走得飞快,没一会儿便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也知道了女皇方才下了怎样的令,“你究竞和女皇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二舅舅,倒是您,都是储君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沈钰韶道,“我不过是个小辈,不知哪里惹到了二舅舅,犯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