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陆泠予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把手里的烤饼塞给埋头的温旖，拍了拍自己手上的渣子，站起身来。迎着那两道灼热的目光，她躬身叉手，非常礼貌地行礼：“陈大人，陈娘子。”
事已至此，陈燕辞也大抵明白了。
眼前的陆泠予怕不就是这两人的手下，而这两人，又在所图什么？她是个处事分明的人，尽管内心对于陆舒白欣赏惜才之意明显，但此时此刻，还是提高了戒备之心，目光也有些冷，看着陆舒白，似乎想从她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很可惜，盯了片刻，也没有结果，她倒是很坦然，与一旁的沈钰韶向她恭敬地行礼。
“郡主、陆大人。“她看了一眼沈钰韶，又看了眼后面小厮手中正转着的烤鱼，“两位好兴致，寒冬腊月，冬钓烤鱼。”沈钰韶吸了吸鼻子：“府内闷着，实在有些难受，索性约着陆大人一同出来散散心，谁料还碰上陈大人和陈娘子了，实在有缘，不如坐下一起吃些？我带了好些胡商卖的调料，洒在烤鱼上，一定很好吃。”陈知韫在后面轻轻冷笑了一声，单刀直入，毫不迂回，直接问起来：“几位，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戒备，盯着陆舒白，不希望她说出什么让自己失望的话来。
陈燕辞也垂眸，看了一眼陆舒白。
正当陆舒白组织欲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旁的沈钰韶却先她一步开口：“两位，事情是我策划的，和陆大人关系不大，她……也只是借我个人罢了。陈知韫皱眉，上下打量着沈钰韶，目光里带着几分质疑，语气也是几分不屑：“你？”
沈钰韶不想搭理此人，因为越看，便越想在这人脸上抽一巴掌，索性将身子转向了一旁的陈知韫：“是我想保下郑桓，准确来说，是想保下郑家。”“……“陈燕辞听着，脑中也在飞快理清这些时日堆积的思绪，“是郡主一早便知，我们会遇袭？”
沈钰韶抿唇，答：“程党不想因此被查，或是失去从前所得到的一切，又没有旁的方法阻止您，便只能想来这么一招下作恶心的栽赃陷害的法子，如今伏法的是宋侍郎，以后，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只不过是拿来顶罪的罢了。”陈燕辞拧眉：“你又怎知，郑桓是无辜的？”“世上哪有毫无瑕疵的为官者？陈大人混迹官场多年，在闽州做了这么多年节度使，应当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吧？”“郑桓这些年来虽谈不上多清廉，但也是出身名门世家，任上尽心尽职，不该被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安上，仅仅因为不与程党站队，便被诬陷，被弄得举家抄没，妻女流放的下场。”
这番话，确实有几分说动陈燕辞，她眯了眯眼，轻声吸了口气：“郡主倒是好谋略，可你敢说，你一丝一毫私心都没有吗？”沈钰韶笑了笑：“谁敢说自己没有私信？陈大人问我，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的私心是什么？"陈燕辞问，眸光凌冽带着穿透感，“郡主若是不够坦诚，那我真的便要怀疑郡主的用意了。”
沈钰韶沉默了片刻，露在外面的手都有些冻僵了：“我与郑桓的女儿，是玩得要好的玩伴，自小情谊颇深，如若郑桓倒了，我连她都保不住。”陈知韫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到沈钰韶那有几分落寞的脸上，又忍了下去。
在她印象之中，沈钰韶确实是一个没什么能力，还娇纵的普通贵女，长在大雍的女郎，从小到大，有关长公主的事迹更是从小听到大的，作为武将子女，陈知韫自然也耳濡目染，对这位年少便领兵攻克了困扰大雍三十多年的五城十六镇，骁勇无比，让人热血沸腾。<1
甚至就连幼年不懂事时，与玩伴们一同玩耍，都要争着做扮演长公主的那个。
她的母亲亦不输长公主，年纪轻轻便是任命为闽州节度使，带领闽州军民数年抵抗进犯的倭人，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历练的陈知韫，性格也格外强硬，她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