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怪你，平素里你为我操的心已经够多了。"<1
一旁听着的陆舒白倒是抬起眼，看着此时柔和下来的沈钰韶，垂头没再说什么。
方敬淑鼻子一酸，揉了一把发热的眼眶，应了一声，便稳稳坐回车辕边，将帘子放了下来。
陆舒白低头专心地将药膏挖出来，放在掌心里搓热，将沈钰韶的手腕放在自己膝头，仔细地给她揉着方才被乌维抓住的地方。她手法很精妙，揉得沈钰韶手腕不仅没有再痛，还舒服了不少。“陆大人倒是什么都会些。"她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懒地说着。“郡主谬赞了。"陆舒白松开她的手腕，将手上剩余的那些药膏用手帕擦干净，话锋一转，“郡主觉得，今日泄露消息的会是谁？”沈钰韶眨了眨眼，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思索了片刻，答：“如若排除雅尔丹和温旖的话，人只能是都护府的人了。”“不是我啊不是我啊！"温旖听着大惊失色，脸色都泛白了几个度，“我这几日都在茶铺里安安分分卖茶！数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干告密这样蠢的事情！她极力解释着，见沈钰韶阴云依旧的神情，只当她还在怀疑自己，急得她扒拉着一旁的陆泠予：“哎呀，你说句话啊！”陆泠予这才迟钝地站出来，挡在她身前：“我做证，她这几日都在我眼皮底下，确实哪里都没去，也没有机会去通风报信。”“我没有怀疑你。“沈钰韶摆了摆手，“方才也差人问过了岫宜那边，雅尔丹也没有时机。”
那便是最坏的结果了一一都护府内，很可能存在着细作。陆舒白拍着她，低声安慰她：“这些事情，交由周将军去做吧，郡主这些日子就不要离开都护府，安心在内便是。”眼下，似乎也只有这法子了，自己不去给周青苗和陆舒白添麻烦，才是最合适的方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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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嵌着宝石的金瓶中盛放着四溢飘香的龙膏酒，室内一片熏香，火盆里噼啪作响，将屋内烘烤得格外暖和。
李岫宜抬手止住了季芸要为她温酒的动作：“芸娘，不用忙活了，屋子里热，我索性喝些凉酒了。”
季芸一愣，余光里似乎正往外面瞥着什么。李岫宜恍若没有看见，提着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囗。
比起长安胡肆内酿造的龙膏酒，定远的胡人酿造的酒更烈几分，似乎还含着些许这里独有的沙土味，入喉之后，酒味还有点让李岫宜招架不住的辛辣。难怪十二楼内的龙膏酒，丹娘总能面无表情喝完，从前她以为十二楼内的酒就足以醇美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少主人，外面的那位娘子……看她喝完一杯酒，芸娘忍不住问。至今，就算雅尔丹被安排在自己身边做事了这么久，李岫宜也没有将与她的前缘告诉过任何人。
除了沈钰韶一行人，没有人知道她们两个之前的恩怨，就连芸娘，都以为是李岫宜单纯不喜欢这胡人细作。
屋外飘着一层细雪，主屋门口，炭盆的火只剩一点，几乎快要感知不到热源。
摆在雅尔丹面前的小案上，墨汁也快要成冰。她双手冻得发红，早已颤抖得拿不起笔，可依旧一声不吭，一只手托着自己的手腕，逼着自己继续在那白纸上写字。一旁的经书厚厚的，她忍着手指传来的疼痛，继续抄着。《地藏菩萨本愿经》，是为超度亡魂，为往生者离苦得乐。李岫宜眼皮不抬，把杯底的龙膏酒喝了干净：“几炷香了？”“回少主人，已经三炷香了。“芸娘说着，目光又担忧地朝外一瞥，“风雪这么大，不若……”
话音未落，李岫宜已抬眼，向她笑了笑：“芸娘心善，我知晓。”语罢，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门边，看了眼大敞着的门外，跪坐在冷硬地板上抄经的人。
她的脸已经冻得泛红，一双绿眸好似结了冰，看得身后的芸娘不由得皱眉，忍不住出声：“若是冻坏了，郡主那边也不好交代。”李岫宜不语，紧紧盯着眼前跪地狼狈的女人，只希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