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香膏
“郡主只是来说这些的？“终于，雅尔丹抬起眼，扯了扯嘴角，“还是……终于要送我上路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再想起李岫宜如今伤痕累累的模样，沈钰韶心底升起一股厌恶,她拧了拧眉,轻轻哂笑一声：“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她吸了口气，将前几日单琼与她讲得，换了种颇为轻松的口吻，对着雅尔丹娓娓道来。
良久，最后一丝话音落在地牢坚硬的地面之上。沈钰韶那看似轻松、实则字字诛心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地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更深沉、更压抑。火把的光芒跳跃着，在雅尔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地转身反驳，也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她依旧背对着沈钰韶,维持着那个倔强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火把的噼啪声在地牢之中响彻，寂静的环境之下，这点细微的声响都足够清晰,回荡在沈钰韶的耳边。她环胸，眸光寒凉，眯着眼细看铁栅之后的雅尔丹，火光拂过的空气之中，似乎还飘着些许肉眼可见的浮沉，她身子僵硬，呆坐在里面，只是个背影，沈钰韶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良久，直到沈钰韶想要离开时，才听见她轻轻吸了口气。“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只听她在黑暗中冷冷嗤了一声，“你们雍人……”“这些年在大雍行鸡鸣狗盗，烧杀劫掠的人是谁，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丹娘子心里自有计较，"沈钰韶见此，便知自己那些话她根本没听进去多少，“长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你们手中，你斥责我们道貌岸然，可自己呢？"1闻声，雅尔丹的身形一僵，始终不敢将正面面对着沈钰韶，试图用背影来抵抗沈钰韶的话。
“从头至尾，你可曾见过一句实证？“沈钰韶冷笑一声，“回鹘汗国朝贡十余年，哪怕每年有缺漏，我们也不曾计较，算得上宽仁了吧？”“五城十六镇，胡民与雍民参半，自我大雍开国以来便是我们的领土，又何时成了你们的地盘了？”
几句话，将原本还信誓旦旦地反驳着沈钰韶的雅尔丹的话悉数堵了回去。“回观尔等近些年来的作为，怕是早已超出所谓′复仇'的范围了吧？”沈钰韶的话还不停，就连一旁两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听了，都一阵附和。“在长安这些年，你敢说你一丝一毫雍人的恩惠都未曾受过？"思及此处，沈钰韶的神情愈加冰冷，眼底的讥讽更甚，“雅尔丹，你唯一对得起的，怕是只有你那个将你蒙在鼓里的主人了。"<1
“岫宜何辜？"终于，忍着滔天怒气，沈钰韶问出了这个一直被她埋在心底，隐忍已久的问题。
上一世，李岫宜甚至为了她们这劳什子的计划丢了性命，可笑的是，催使着这群人不断前仆后继地参与进扰乱大雍计划的动力，竟是源于那胡人一口毫无根据的谎言。
恨意，果然可以驱使着人不断做出些超出理智的事情，让人可以抛下一切，盲目地向着谋个目标不要命地奋进。
“你看着她身上的伤，心里可有过愧疚？"忆起十二楼她第一次与丹娘见面，李岫宜那左围右绕的殷勤模样，沈钰韶心里就钻心地疼，“真正狼心狗肺，恶毒的人怕是另有其人！”
几句话，好似将雅尔丹弯折的腰身打得再也直不起来了。唯独对于李岫宜，她的罪孽无法翻身，无法辩解，对李岫宜，她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时间也快过去了，沈钰韶面纱下的鼻子吸了吸，忍了忍方才情绪激动时起的泪意。
“如今你身陷囹圄，为何你那主人对你不闻不问？为何任由你在这里被囚禁？”沈钰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继续往雅尔丹心口砸，“你其实心中最清楚吧，你不过时是颗弃子。”
雅尔丹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绷紧的弓弦似乎到了极限。她依旧没有回头，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只深陷在草梗里的手，却剧烈地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