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连被那立起来的小毛领衬得更小而精致,哪怕是被秋风吹得昏暗的屋内,也显得格外莹白。陆舒白闻声,从袖中摸出了那封信,递给沈钰韶:“大约就是昨日提议的那些事情,将军叮嘱修改了些别的部分,但大致的情况,还是由我们一开始所想的来。”
高月奢拧着眉道:“说实在的,每年其实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些平民也好,胡商也好都挺过来了,今年为……”
“小高将军不知,一个新法能激起多少变化,若是惹急了这些人,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小将军怕是只以为'布衣之怒,以头抢地耳',"陆舒白喝了口方敬淑倒好的酥油茶,轻声开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边境百姓如蚁穴,能溃千里之堤,能让平头百姓安度一个冬天,自然也能稳定此处治安。”高月奢没再说话了,身为武将,她总是难听懂军中那些参议文臣在说什么,好在陆舒白说得还算通俗易懂,往日军营中,那些文臣想背着自己骂两句,恐怕自己都难察觉。
“我的意思是,先在沙泉镇内如此实行,若是收效不错,便继续推行下去。“沈钰韶适时地开口,她也隐约觉出些陆舒白对待高月奢时,有点淡淡的敌忌。
她似乎也能明白些为什么一-高月奢是那种不熟时冷若冰霜,熟了之后又大大咧咧,说话没什么分寸的,显然,陆舒白并不太喜欢这样的人。高月奢对自己几次语言上的僭越,她没计较,陆舒白却似乎对此颇为不满。“郡主与陆大人都是聪明人,你们出谋划策,我们来执行便是了!“高月奢挠了挠头,声音明显比方才弱了不少。
“今日风大,“沈钰韶道,“难保不会有人趁着这天气出来作妖,小高将军,你同单将军说一说,定要巡查好了。”
“对对对,"高月奢应声,“诶,我不打扰郡主休息了,这天气还是在屋子里待着得好。”
她拍了拍衣袖,把方敬淑倒好的酥油茶一饮而尽,便要离开,临走前,又勾勾手,叮嘱了方敬淑几句。
“风要是刮得大了,难免不会从缝里钻进来沙子,淑娘子不妨打些水放在屋子里,也不会呛得难受了。”
她走得匆匆,大抵也是察觉了房里不一样的氛围,方敬淑只好连连应声。沈钰韶眯着眼,看了眼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一点点啜饮酥油茶的陆舒白,忍不住道:“这茶牛饮下去,一口灌干净,才喝得痛快,能暖身子。”陆舒白闻声,端着碗的动作一顿,淡色的瞳孔微微动了动,仰头看向沈钰韶。
只见沈钰韶又起身倒了一碗,吹开上面飘着的的油层,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了进去。
“你这么喝,有什么意思?”
陆舒白看着她,眼底浮开一层笑意,端着茶碗,将剩下的同沈钰韶那般一饮而尽,喝罢,身子果然暖了许多。<2
炭盆里火星子相撞发出一阵阵噼啪声响,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外呼啸的秋风遮挡了过去。
“多谢郡主赐教。"陆舒白轻声道。
沈钰韶窝回床榻上,哼唧了一声当作回应,余光里悄悄瞥着陆舒白,片刻,终于又开口:“你与小高将军传信,怎么她走了,你不走?”她一顿,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莫非你还有别的事情?”陆舒白却向着炭火凑近了几分,道:“屋外风大,吹得人走不动道,天冷,郡主发发善心,暂且收留臣一阵吧。”说罢,先是外间听着的方敬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沈钰韶斜着眼隔着空气瞪了眼方敬淑,又躺了回去,枕着身后的软枕窝了进去,声音也有些嘟哝:“我怎么忍心让钦差大人受冻?淑娘,给陆大人再多添几碗茶,当心冻死了。”
方敬淑连忙应了一声,上前果真又给陆舒白添了一碗。未几,沈钰韶窝在床榻之中,又隐隐生出了困意,便又一头睡了过去,待再睁眼时,陆舒白已经不在了,她睡得头昏脑胀,闻见了一股饭香。“郡主睡醒了。"方敬淑端着里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