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四十七坦白
一旁围观的雍人则一个个啧啧叹息着，有的神色复杂，有的则义愤填膺，指着那几个被押下去的胡人背影骂着，像是怎么也骂不够似的。在边境的这些普通百姓，似与这些胡人积怨已久，平素里抢占些草场，劫掠些冬粮的事情都屡见不鲜，但这都是些小事，走投无路之下，做出这些事情来看着也情有可原。
“这是快入冬了，才出了这些事儿，"里正说着，“也都是司空见惯了，年年都有这样的事情。”
“如此，才更不能放下警惕之心。"陆舒白道，“这些人能混进来寻衅滋事，未必不会策划着什么更恶劣的事情。”
里正连忙应声：“是是是，确实如此！我这就通知单将军，即刻加强边境巡防！”
“最应当的，是保证百姓安全，“沈钰韶叮嘱他，“快入冬时难保又生出摩擦，首要当是保证百姓安全，若遇上胡搅蛮缠不讲理的，直接前去缴了。”喧闹了一阵子的马市再次沉寂下来，沈钰韶看着慢慢散去的人群,忽地便忆起些往事来。
幼年时，总是从身旁大人的口中听得一些母亲年轻时的功绩。五城十六镇何其难攻，历代兵将倾尽全力也没办法攻下，而她却仅用六年，将那些盘踞了近百年的突厥人与回鹘人赶了出去，失地回复，胡人尽退百里，哀歌阵阵。
这些事情也在母亲手札之中见过，她年幼时，有段时间惊梦，总是睡不好，曹盛熙从来不会管她，母亲不在的日子里，她夜夜睡不安生，直到不久之后，沈自珍回来才夜夜陪着她睡觉。
年轻时候的沈自珍不会讲哄人的故事，也不会唱什么儿歌，是而晚上搂着沈钰韶，只能说些曾经在战场上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效果十分显著，她想不出什么温情的故事讲给沈钰韶听，说起草原上的灰狼、秃鹫鹰隼倒是津津有味，十分起兴，等反应过来时，沈钰部已经吓得没了睡意了。<1
后来沈自珍有了些自觉后，便再少给她讲这些血腥的东西，多为她讲些边疆的趣事。
听着沈自珍描述的定远边疆，实在不符合沈钰韶自己这些年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在沈自珍口中，两地的百姓也曾和睦相处过，战争波及，无辜的百姓受尽苦楚，常常团结在一起，挖了地道躲避劫掠的军队。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两边军队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军民也毫不怜惜，胡人劫掠自己人的村落，强抢粮食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是而，兵将的刀剑，绝不可向于无辜百姓，羔羊又何罪之有？“昏黄的灯火之下，沈自珍缓缓说着，“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正是如此，玉奴以后长大了，见惯了百姓疾苦，便能明白今日我说的这番话的意思了。”而如今，沈钰韶总算明白了些。
如沈自珍所说，这些无辜受牵连的百姓实在可怜，刀戈相向，本不该是向着这群人才对，她也艰辛，云中之事，定然另有隐情。“今年备冬备得如何了？"她一边走在街上，一边问着一旁里正。“如今所见，打草打得差不多了，今年年限还算好些的，往日里的年岁，这时候还要为事情发愁呢，"里正笑呵呵说着，“不过嘛……上头抓了盐运使，道p一时协调不开，好多胡商也因此被忌惮，都撤走了，商户们的生意也不比从前了。”
关内道的商户交易，有很大一部分的胡人交易，爱买些雍人的茶叶、粮食，新法有得有失，沈钰韶也考虑到，但拧眉思索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心。
陆舒白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走到身边，轻声问：“郡主想去看看？”“……“沉默了片刻，沈钰韶点点头，“去瞧瞧吧。”里正连忙拦着：“郡主，都是些平民百姓，不知礼数，若是冲撞了您可就不好办了……”
陆舒白侧眸看了他一眼：“郡主心系百姓，瞧一瞧备冬的状况罢了，里正不说郡主的身份便是了，为何要阻拦？”
沈钰韶也眯了眯眼，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