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明忠倏地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子，方才醒悟一件事，这都堂内，不是长公主的亲信，便是早些年随长公主征战沙场的，他这句话，无疑是触了这几人的逆鳞。
沉默了良久，尤其座上的周青苗，面色阴沉，足足酝酿了许久，终于听她开囗。
“王大人，有什么话，快说了吧。"她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中把这几个字挤了出来似的，“郡主想必还未用过午饭。”后知后觉的王明忠看得出来周青苗此刻是碍于他长安来使的身份才忍下了怒火，一时间，吞了吞口水：“是、是而，我留下两人，以做监督郡主的人选。”这话说完，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美其名曰监督，倒不如说是监视得好。
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那边的沈钰韶，按着她的性子，是会反抗，还是大骂、撒泼？
然而都没有，过了好一阵，陆舒白才见沈钰韶缓缓仰起头，挤出一抹并不好看的笑：“既然是大人的意思，那便遵循大人的意思吧。”她藏在窄袖中的手早已把手指的皮肤掐得红痕醒目。陆舒白侧眸定定看着她，似乎从她那一瞬间的隐忍看出了什么来。沈钰韶奇迹般地没有反驳，王明忠虽然有些惊讶，但被这都堂内的氛围骇得不敢多待，连着拜别几人，便脚底抹了油般甩袖子飞快离开。他走出去有一阵，忽然折返回来个小厮，递给陆舒白一封压了私印火漆的信便飞快开溜。
这点小插曲沈钰韶并未放在眼中，将方才心心中隐隐涌起的杀意压了下去。“周姨……”她刚开口，却不想周青苗也同时开口。“玉奴，清早出门，连早膳都没吃，饿了吧？“她身上护腰的软甲还未脱下，便对沈钰韶道，“还有陆大人，这几日我忙碌，都没法子好好招待你们，月奢，你去知会伙房，烧几个长安那便的菜，备几盏薄酒，我与玉奴和陆大人喝一杯。”
“是。“高月奢看得出来，周青苗是在遣她出去，当即不疑有他，抱拳便出了门。
陆舒白也起身，暂时将那封信收回袖中，随从后门向外走的周青苗走了过去。
她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时，走在前面的沈钰韶便好补遮掩地开口叫住：“周姨！”
“你多日不归，想来定远的探子，也都将我们这几日所做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惊骇于沈钰韶的开门见山，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今日查到了胡商贩盐之事，如此顺利，定然少不了周青苗的默许。走在前面的女人脚步一停，那身子立在原地，站在轩门之下，片刻后，才转过身来。
“玉奴，你的性子倒是和你母亲像极了。“周青苗笑笑，眉眼之间有些无奈。拨了拨手上的护腕，“说话这么直，一点不给我留情面。”听见她的话，沈钰韶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至少，在定远这个地方，周青苗是向着自己的。
“玉奴想问什么？“她吸了口气，摆手示意身后的人将周边肃清，转身走到沈钰韶身边，问。
手紧了紧，沈钰韶回头看了一眼陆舒白，见她眸色如常，朝自己点了点头，方才开口：“定远商税。”
“张、梁二家在定远积攒多年势力，早不是听岚在时俯首称臣的模样了。”周青苗淡淡说着，“只可惜我空会打仗，不及你母亲善权术，放任了几年忙着剿灭残兵，便已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的权势，竞已大到可以撼动税法？”“非也，区区商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周青苗摇头，"定远的税吏，吃他们的贿赂好处，放一放水，都是眨眼闭眼的事情。”难怪这么些年来定远的税款一直未能交齐，朝廷查账也查不出毛病来，原因竟然出自这里！
沈钰韶咬了咬牙，一时间沉思起来。
周青苗又看了看陆舒白：“陆大人呢？您来定远这么久，也有自己的眼线在城中，想必了解了个大概。”
果然，这几日她们所做的事情，都没能逃过周青苗的监视。“盐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