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却被沈钰韶大喊一声:“站住!你家大人在这里,你躲去哪?”
陆舒白也蹙眉叫住她:“茗茶,何事慌张?”茗茶扭捏着走来,看了看沈钰韶,低低叫了声“郡主”。“讲吧。“看着她问询的眼色,陆舒白点点头,“没什么避讳。”茗茶终于开口,将昨日茶铺被砸的事情与其中内幕告知了两人。“这定远论黑,倒也不输旁的地方。"沈钰韶冷冷说道。她眉心动了动,想起今晨方敬淑的一番话,深吸了一口气,扭头问陆舒白:“你想怎么做?”
陆舒白却低下头,看着她:“郡主想必有了计较。”““面对她无条件的包容接纳,沈钰韶不太自然地眨眼,“既然要去加这商会才能有行商机会,倒不如,我们亲自去会会这张梁两家。”据周青苗所言,定远世家远不如长安世家根基深厚,影响深远。比起那些祖上四世三公,荫恩身后,往前数百年都能说得出家世的,根本不值一提。这些世家多起家于神武年,边关时常动乱,彼时长公主北征,除却女皇倾国力支持,定远的这些权贵都也倾力支持,其中虽有投机之嫌,但对战局做出的贡献却也是毋庸置疑的。
由此,大败胡人之后,权贵们借此发家,势力也发展至定远各处。很多事情并非一出现时就是消极的,而是时间一长,弊端渐显。如今的四大世家已不是当年的世家,曾经帮助定远安定繁荣的世家,如今却成了定远身上的一块附骨之疽,不断啃食,侵蚀着长公主与周青苗曾经留下的基业。
行商之权,竟然还要两大地头蛇世家同意首肯才能获得,也难怪近些年来,定远一年比一年不景气,到最后,竟然连操练军费与铸造兵器的钱都难以支出。
“连着四年,定远每年上交朝廷的税款税粮都缺斤少两,难有交齐的时候。"陆舒白道,“若不是长安以北指着定远,指着周青苗扛着胡人,户部那群人恐怕早就上书弹劾她,这都护府也早就易主了。”以沈钰韶上一世对周青苗的了解,还有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并不觉得周青苗是一个会包庇世家犯错的人,换做以前,沈钰韶会不理解,毕竞处在上位,很难看清下位的痛点。
但如今,位置倒转,她却能理解了一一有些时候,这些微妙的平衡一旦打破,带来的后果并非一人能扛得住的,更多时候,周青苗面对的只有无奈,她非世家出身,只是当年随着长公主自长安打拼到定远扎根于此。这些年她腹背受敌,前有朝廷年年催着税款,后有世家嫌她碍事,若非她手中有定远三十万铁骑的兵力镇着,怎会支撑到现在?能抗得住这些年来越来越猖狂,不知魇足的胡人,就已经费尽心力了。“官府给这群人些脸面,他们便得寸进尺,上房揭瓦。“沈钰韶眸色冰冷,“看来这世间权贵世家,不论在哪都是一个德行。”长安如是,定远如是。
“明日,郡主可愿随我去一趟茶铺?“话到此处,陆舒白侧过脸,垂眸去看沈钰韶脸上的表情,郑重地问。
“去。”沈钰韶开口。
方敬淑又苦着脸:“那王大人那边…”
“抄经给他便不错了,他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往常在长安,他便是跪在我脚边我都懒得看一眼的货色,在这倒整日拿起官架子的乔了!“提起此人,沈钰韶牙痒痒,只想着赶紧打发他滚回长安,少耽误自己做事,“明日他要是来,就说我病了,把陆大人给我抄的那一沓子经给他便是,他若是蹬鼻子上脸,等我回来收拾他。”
话说到这份上了,方敬淑再拦也不好了,小心心翼翼地问:“郡主,那卑下陪您……
“我自己去便是。“沈钰韶想也不想拒绝,“这不是还有陆大人吗?淑娘,你放心。”
眨了眨眼,方敬淑想起今早时沈钰韶那些顾虑,再看如今,她张了张口,到最后,笑了笑,应了一声。
翌日,沈钰韶起了个大早,换了身轻便的窄袖坦领小衣,便在有些微寒的晨间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