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屋外的廊檐之下,两个身着绿衣襦裙的女使正摆弄着一盆魏紫,压低了声音交谈。
说得是牡丹,又不是牡丹。
在所有人眼里,来定远的沈钰韶注定就是来受苦的,一到冬日,她这样的身板怎么吃得住这里的风雪?
这些议论倒没什么恶意,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为沈钰韶的以后感到担忧,有些没必要,但也无可厚非。
方敬淑为她打了一夜扇子,此时正趴在外间的小榻上睡觉,沈钰韶没去叫醒她,披散着头发,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外面的两人吓了一跳,惊奇地仰头:“郡、郡主,您醒得这么早。”沈钰韶笑了笑:“太热,有些睡不着。”
那两人不敢再说话,拿起小铲子便给那盆魏紫松土。“这花,我来养吧。"看了许久,沈钰韶忽然道。“啊?"女使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这怎么行,这种活计我们来做便是……”“在长安时我尤爱侍弄这些花,若养不好,周姨保不齐会不高兴,不如给我,我也熟悉,哪怕养死了,也不至于迁怒到你们头上。”那两个女使听罢,点头如捣蒜,倒真的放心将这一盆在定远能卖出高价,动辄能卖出一间宅院的花交予了沈钰韶打理。后知后觉的两人这才招人过来给沈钰韶洗漱。“将军说,郡主醒了可以在府内转转,若是想,到前院都护府里瞧瞧也是可以的。”
沈钰韶点点头,又问:“周姨何时归来?昨夜听闻她去了周边村子,再没音讯了就。”
“将军出行剿虏寇是常事,时间也不定,那村子离得不远,约莫今日便能回来了吧,郡主想等,不若去都护府衙门里等,王大人他们也都安置在那边呢。是了,还有个王明忠这么个麻烦没解决,这人怕是也得了沈琮的令要监视她,适才不肯尽快回长安。
她点点头,回房叫上了刚梳洗完的方敬淑,便带着她去前院的都护府一看究竟。
定远民风粗犷,就连建筑亦是,虽也有飞檐斗拱,但风格却豪迈了许多,方敬淑也看得新奇,一路上与她说话不停。昨日她来时,在衙署内的官员大多见过,虽说是来思过的,但毕竞也是从一品的郡主,所到之处,都是人卑躬屈膝地给她行礼。直至几人走到一处颇为广阔的练武场,里面的人沈钰韶也熟悉,正是昨日接她的高月奢,她只穿了朱红的练兵服,与一群女兵耍花枪,一边闲聊。“方才吃早饭时便听见消息了,昨夜大败那群活腻了的虏子,将军亲自割了他们带队五个的头颅,悬挂在村口,把那群人吓得连滚带爬就是跑!”蓦地听见这样血腥的描述,方敬淑在后面吓了一跳,忍不住吞咽口水:“周、周将军果真骁勇。”
若不震慑以儆效尤,此后这样不痛不痒试探底线的骚扰只会越来越多。沈钰韶站在演武台一侧,看着那边的正耍枪的人,安慰道方敬淑:“此后这样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回鹘与突厥不臣,厮杀雍人时未必比周姨的手段好,这样也不过是震慑他们,好能消停一阵。”话音刚落,方敬淑点了点头,还未说什么,就听那边耍枪的高月奢高声道:“郡主看得清楚,正是这个意思!方娘子不适应的话,以后可就不好办了!”她举起红缨枪,一个利落的抵地,回马枪向后一突,登时引来周遭女兵们的高声喝彩。
众人停下动作,纷纷朝沈钰韶叉手行礼。
“郡主起得倒是早,不如和我们一道去用个早膳?“高月奢扶着演武台上的栏杆,冲沈钰韶笑了笑,问。
方敬淑正想说不用了,会有人送去院子里时,沈钰韶却摆手,道:“正好,我也想看看定远地方的吃食用度,和长安有何不同。”似乎是没想过她会答应,高月奢一愣,旋即一个飞身,便从演武台上跳下:“那走吧,带你瞧瞧。”
她身量颇高,沈钰韶还得仰头看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些定远的女郎莫非一个个的都这么高?这究竞吃什么长大的?自己如今尚且十六岁,正是发育抽条的时候,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