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厚厚的纸张,“还有薛太医的禀报书、郡主的信,都在里面了。”女官得了沈徽示意,上前接过那些东西,呈上沈徽桌前。如今的女皇极其信重方士,大明宫里的宫娥太监看见这群道士,都要卑躬屈膝地行礼,可谓是如今仅次于程卅和陆舒白这样的官员后的红人。提及方士之说,程卅跪在地上,眉头轻轻拧起,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正认真看着那一叠信件的女皇。
这招倒是妙,抓准了女皇如今沉迷方士之说的一点。“云游道士,焉知其究竟是真是假?“思索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起身,“陛下,这些东西,还需再三斟酌,辨明真伪啊。”陆舒白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不若将谶言书信交予钦天监,宫内方士都是陛下信任之人,叫他们瞧一瞧,不就知真假?”程卅一噎,扭头看向那个处变不惊的人,眯了眯眼,缓缓道:“正是如此。”
“……“沈徽沉吟了片刻,将那张纸递给身旁的女官,“叫他们去对,有了结果,立刻到紫宸殿来报。”
她说着,搓开了下一封。
座下跪伏的臣子们又不敢动弹了,等待着她发话。身后的人将诏书裱好,陆舒白接过,递到沈徽身前。这一纸诏书,终于让沈徽重新想起了下面还跪着一群听后发落的臣子了。“程卅,"她揉了揉眉心,“诏书送予门下,有司审过了,便交予刑部大理寺即刻处置,此等佞臣,绝不可姑息。”
“陛下圣明一一"座下山呼。
“凌培与程卅,还有观昭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她终于开了恩,下头的人感激涕零地看了眼及时打破僵局的陆舒白,纷纷告罪离开。脚步声细碎,终于走了干净,被留下的三人在她开口前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沈徽将沈钰韶的亲笔信抽了出来。
陆舒白侧着眼静静看着,企图观察女皇的神情,可那张信读完,也不见她神情有什么变化。
倒是沈琮先沉不住气,问:“陛下,玉奴都说了些什么?”沈徽却不答,将信纸放在一旁,兀自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珍儿走了,玉奴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她语气有些哽咽,“若是她也不在了,我该如何活?”
群臣都盯着她对长公主的态度,面首刺杀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她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姑息容忍,诚然,这一桩刺杀之事确实让她开始怀疑长公主的动机,母女之间的信任出现裂隙。
暮年之时,沈徽不想因结果不确定的变法而在史书上留下不知毁誉的名声,因此,与沈自珍的嫌隙更大,这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再难愈合。被背叛的怒意、悲伤和与沈自珍多年来的母女之情矛盾地交织,熬煎心灯。那封来自沈钰韶的信中,写得尽是她病重的恳切之言,道士直言,她回不去长安,只能向西北而行,将堵塞的气运疏通,方能安康。再向西北,便是苦寒无比的定远。
信中,她言辞恳切地提及了母亲年少时征战回鹘与突厥的功绩,若能在那里为母思过,也算是得其所值。
“朔北苦寒,她连长安以北的地方都未曾去过,怎能忍受那里的苦寒?程卅道:“如今,不妨听听钦天监怎么说的。”“是了、是了,“沈徽回过神来,“叫钦天监的人速速回话!”不消片刻,一个一身白衣若仙的人便前来觐见。“与近日天象、还有郡主所处方位,我等加急筹算过…“是什么结果,先生直言便是。“程卅笑眯眯的,对他颇为礼貌,道。“上方的谶言,一字不差。”
话毕,不光是沈徽,就连陆舒白也惊愕地抬起眼。“什么一-?“沈琮最先出声,惊叫了一声,“怎么可能!你可有认真算过!若是有错漏,又该怎么解释?!”
就连沈徽也皱了皱眉,问:“方士该知道,这些事情当慎言。”“观郡主病发那日的天象,与近来天象,我等也觉得神奇,推算多次,但结果正是如此。”
陆舒白眸子颤了颤,半响,在几人一阵离奇的沉默中,她开口道:“若大殿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