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坐拥力量却对权力不屑一顾,但此前在你的梦中,我找到了答案。”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姚婵:“你生而获有权柄,未曾品尝过失权的滋味,自然不懂权力有多么重要。"<1
自始至终,姚婵都平静地望着他,难以想象的平静,如同一滩死水。良久,她才缓缓笑了一下。
行无咎瞳孔骤缩,将微微颤抖的右手负在了身后,用力攥成了拳。在那双淡然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曾恶。
浓浓的厌憎如同一滴浓墨,在那双清澈的眼中晕开,让人无法忽视。姚婵淡淡地道:“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有时我也会质问自己,一个人,真的有资格去拯救另一个人吗?”
她顿了顿,闭目叹息。
“要救到什么程度,才算得上是拯救呢?”姚婵再次看向行无咎,目光却忽地柔和下来:“苦海无涯,唯有自渡。人若无自救之意,他人之手只如浮木,撑得一时,撑不了长久。”她神色平和,再无任何一丝怨憎,然而这种毫无芥蒂的坦然却如同一柄利剑,骤然刺穿了他的心脏,甚至比方才她眼中的憎恶,更加令人心心神俱裂。“从今往后,你我前尘一笔勾销。”
姚婵将头上的莲花钗拔下来,放在桌上。她向来不喜带首饰,但这根玉钗自他送予后,便一直随身携带。
打开门,她没有回头,声音轻柔,犹如一声叹息。“不要再来找我了。”
行无咎望着姚婵的背影,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目光也未曾有丝毫的游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她的离开也一同带走了他的生机。她就这样走了。
不再畏惧,不再迷惘,在与整个世界对抗的无畏之中,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
她就是这样的人,最是心软,也最是无情。他一直都知道。
行无咎将桌上的玉钗拿起,凝视片刻后,忽然合拢掌心,将其寸寸碾碎。他的噩梦成真了。
他曾经无数次梦到过她的离去,她呼唤他的名字,这个声音贯穿了他的一生,但声音是抓不住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行无咎才离开此处,在他踏出房间的那个刹那,里面的一切顷刻之间碎成了童粉。
纷纷扬扬,如同暴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