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左思右想,她闭了闭眼,鼓起勇气直白地道:“如果明天我不见了,以后你每次回都城,就打开王宫,届时我会自己去找你!我们一定会再相会!”
行无咎眯起双眸,莫名的寒意涌上心间,旧伤的钝痛一点一点搓磨着他的神经。
他曾弄丢过她两次,他发誓不会重蹈覆辙。“放心罢,阿姐。"他语气低柔,带一丝阴翳的冷意,“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半途将你掳走。”
姚婵心里焦急,却苦于不能吐露真相,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寄希望于他能牢牢记住自己的话。
第二日,姚婵迷迷糊糊地从床褥间被挖出来,被人按着开始妆点。嫁衣艳若朝霞,金线随着日光显出流光溢彩的幻色,宝珠点缀其上,绘成云烟雾绕的流纹,是凝聚了无数绣娘心血日月赶出来的孤品。凤冠上缀着无数明珠宝石,九凤衔珠,中间那一颗明珠烁烁其华,格外夺目,流苏覆面,戴在脑袋上她连头都不敢低。姚婵从镜中望了一眼,只觉得自己被这一身凤冠霞帔给禁锢住了,手也抬不起来,脚也动弹不得,脖子更是僵硬地梗着。…结婚真辛苦啊。
她心里震惊无比。
接着又头晕脑胀地被侍女们围着夸赞了一番,又恍恍惚惚地被塞进差点闪瞎她双眼的奢靡花轿中。
花轿极宽敞,甚至够数人卧躺,姚婵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刚坐进去,就见层层法阵亮起,将她连同花轿一起禁锢。送嫁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除了抬着嫁妆的魔兵,行无咎麾下七大魔将全部出动,护送这支送亲的队伍,后面更是跟着数万精锐魔兵,行无咎亲设法阵,将花轿幽禁其中。
像是送亲,也像是押送,仿佛是怕新娘子半途而逃。这浩瀚的队伍黑压压得如一片阴云,又艳如初生朝阳,仿佛天上再生了一轮太阳。
队伍从空中浩浩荡荡地过,洒下无数金箔,人们纷纷拥抢,称赞王的慷慨。但也有人不由得嘀咕:新娘子不会是被逼迫的罢?如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敢冒犯天威?如此大动干戈,怎么瞧着更像是押解犯人?日渐西斜,明月升起,送亲队伍从明月城起,至已改为望鸣城的都城而归。行无咎红衣灼灼,被夺目的红色衬得更为清隽矜贵,俊美面容上带着一丝清浅笑意,仰头看着那片彤云从天际越来越近。如今的魔域尽在他掌控之中,他自信自己已做万全之策,就算是他自己亲至想要将人抢出也绝非易事。
当花轿落下,他信步上前,解开法阵掀开轿帘一一他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空空如也。
身旁人瞬间跪了一地,一向沉稳冷静的重千华惊骇万分:“主上!属下以性命担保,这一路行来绝无半分差池!”
花轿没有任何被损毁的痕迹,法阵也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但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一顶凤冠被放在座上,除此之外,空空如也。行无咎面沉如水,漆黑双眸森寒可怖,巍峨冷厉的气势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连天上都隐隐卷起狂风。
他走上前将凤冠拿起,见下面还压着一条红绸,是从她嫁衣上撕下来的,上面留了一行字迹:
我走了,来日再会。
行无咎死死抓着这片红绸,手背青筋暴起。殿下的人还不明状况,也看不清高高的大殿上发生了什么,纷纷跪拜在地,声如潮海。
“恭喜魔尊,一统四海,千秋万载,权御八荒!”这声音传遍九州十三城,渐渐的,整个魔域只剩下一个声音。“恭喜魔尊,一统四海,千秋万载,权御八荒!”终于,他的脚下万民臣服,六合归一。然而他真正想要的,始终没能得到。原来就算他坐拥天下,也仍旧留不住她。
唇角透出一丝极具嘲讽的笑意,行无咎缓缓松开了手。那片小小的红绸打着旋,被清风送入天际,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