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骨头。然而这一次,这具身体有了主人,被赋予了姓名。姚婵的手抖了一下。
行无咎轻吸了口气,是近乎有些抱怨的语气:“阿姐,认真一点,我也不是不会疼。”
姚婵垂下眼睫,没说话。
手下的肌肤光滑而紧实,肌肉线条完美,只是触摸,几乎都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的力量。伤口贯穿整个上身,她的手指一路向下,到达结实紧致的小腹。她忽然顿住。
随着手的动作,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往下,最后近乎是半蹲在他身前。姚婵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带着淡淡的笑意,凝视着她。他很热,男人一向要比女人热,男性躯体的温度无可阻挡地扑到她的脸上,是与她截然不同的热度。
姚婵猛地站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他确实不再是那个男孩,或者是少年了。他的身高更高,面部线条更深,骨骼更加粗犷,强健的身体包裹着雄浑的力量,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他是个成年男人了。
男人。
这个词让她心里悚然一惊,有种异样的感觉,心脏似乎都收紧了。曾几何时,她的世界里只有人和人的区别,万事万物在她眼中都行同草木,而现在,她的世界被他残酷地、不容置喙地劈开。多了男人和女人。
“你、你自己来罢。"姚婵惊慌地后退一步,药瓶翻在地上,没有多说一句话,匆匆地走了。
自始至终,行无咎没有阻拦她。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良久,他披上一件干净的外袍,从榻上起身,淡声道:“楚姬。”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楚姬从内间出现,刚刚大仇得报,她脸上却无欣喜,只余无尽的漠然。
行无咎沉声问:“看清楚了?”
楚姬“看"向他,平静地道:“无论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主上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行无咎沉默不语。
自楚姬归于他麾下后,他就命楚姬“看"了他和阿姐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的身上干干净净,只有一条线,清晰而深刻地同他相连;而他的身上,因果线纵横交错,与许多人相连,却唯独没有她。“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楚姬缓缓道,“但你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只是单向相连,一旦她决定斩断,就会彻底断绝。”楚姬空茫的目光落在行无咎身上。
他身上的线密集而浓烈,却唯独没有他最想要的那一条。唯有当她出现时,那条线才会骤然浮现,那样深刻的牵绊,不是夫妻,便是死敌。行无咎勾起唇角:“依你之见,我们是夫妻,还是死敌?”楚姬道:“这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她要如何决定。”行无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而道:“终于杀掉了沐星风,感觉如何?”楚姬沉默片刻,将头侧向了一旁:“…你应该明白,复仇并不会带来快感。”
行无咎看着她道:“他把一切都告诉了你?”楚姬摇头:“不,他没有说。”
在她双腿残疾逃离明月城后,就利用自己的天赋创下了送风楼。她收集天下的情报,怎么可能独独放过沐星风。
在成为沐星风之前,他是明月城的一名家仆之子清问。而在成为清问之前,他是上一任城主曾文川的独子曾停舟。楚鹤渊以下克上,杀了曾文川后上位,家仆忠心耿耿,一出狸猫换太子,用自己的儿子,换了主人的儿子。
一切不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楚鹤渊杀了曾文川一家,而沐星风又杀了楚鹤渊一家,父债子偿,杀人偿命,他的复仇天经地义。
“但那又怎么样呢?"楚姬淡淡地笑道,“他还是不懂,复仇并不需要名正言顺……即使他将真相告知于我,我还是会杀了他。”行无咎看着她,目光奇异:“其实,我以为你会自裁。”为此他还头痛了好一阵,毕竞楚姬这个下属能力突出,天赋稀有,又谨慎聪慧,守口如瓶,实在是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