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
回过神来,郑南乔眼底的震惊瞬间化为浓烈的嫌恶。她素来最瞧不上粗鄙无文的女子,管你是什么家世背景,没点教养与才情,在她眼里便与市井泼妇无异。
只见她猛地站起身,刻意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楼南絮的距离,仿佛对方身上沾了什么污秽,连衣角都不愿与她挨着。“这……这也能叫字?“郑南乔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道:“京中贵女,便是武将家的姑娘,自幼也得习礼学字,怎么到了楼贵人这儿,竞连最基本的笔墨功夫都这般粗陋?”楼南絮被自己的“盟友"郑南乔的话刺得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于是她故意拔高了声音,一副不拘小节的豪爽模样:
“郑姐姐这话便错了,我楼家儿女,向来以家国为重,当年跟着父兄戍守边疆,日日枕戈待旦,手里握的是斩敌的长剑,眼里看的是漫天烽火,哪有闲情逸致描眉画眼、练字习墨?”
她拍了拍自己的裙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坦荡,仿佛真把“粗鄙”当成了武将家的荣光:“沙场之上,能杀敌护境便是本事!笔墨纸砚那等风雅物什,于我而言不如一把弯刀趁手!荒废了又如何?总好过那些只会舞文弄墨、遇事便缩不前的娇弱闺秀吧?”
可她这副模样,在郑南乔眼里只显得愈发粗鄙可笑。她这话像是辩解,又像是自我安慰,可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又带着极致鄙夷的声音便打断了她一一竞是郑南乔。
“荒谬!”
她缓步上前两步,目光扫过那纸潦草字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随口便引经据典:"古人云′神威能奋武,儒雅更知文',关云长武能青龙偃月斩敌无数,亦能夜读《春秋》;岳鹏举征战沙场,笔下《满江红》气吞山河,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的猛将?”
她话锋陡然一转,直直看向楼南絮,语气愈发凌厉:“便是女子,将门之女也该是知书达理、内外兼修,你既为楼家嫡女,兄长是金科状元,怎会连基本的笔墨教养都无?”
“京中武将之家的姑娘,哪个不是自幼习礼学字,既能执剑护家,亦能挥毫落笔?偏你拿戍边当借口,纵容自己粗鄙无文!”郑南乔素来以清高才女自居,最看重风骨与教养,此刻更是当众撇清关系:“本宫结交的,从来都是品行端方、才情兼备之辈,你这般字迹潦草、弃了教养,连大家族女儿的体面都无,往后莫要再提相识二字,免得污了本宫的清誉‖〃
说罢,她再不看楼南絮一限,甚至靠到了郦殃与敏嫔身侧。好似比起自幼非在京中长大的郦殃,她更厌恶楼南絮此等粗鄙之人。毕竞郦殃虽非自幼当作大家闺秀教养长大,但好在后来回京也学过京中贵女礼节,便说礼仪便是从来不曾出错。
郑南乔从未挑出毛病来,反倒楼南絮处处差几分样子,看在德妃的面子上不曾说什么,只当她在外行军打仗行事不拘小节惯了,可这笔字却是说不过去了京中哪个大族之女会写出这样一手字?只怕楼家黄泉之下知晓,亦是没脸见人了。
殿内众人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楼南絮身上,她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敏嫔嗤笑出声,郦殃则端着茶盏,眼底漾开一抹了然的浅笑。德妃端坐于上,眉头微蹙一一她们今日齐聚,原是为了给郦殃难堪,怎倒让楼南絮和郑南乔先起了内讧?
若是这般闹下去,反倒让正主渔翁得利。
她心中迅速盘算妥当,随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温婉平和,恰好打破了沉寂:“好了,不过是闺阁间的笔墨雅趣,何必争执不休。”话音落下,她目光缓缓移向郦殃,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好奇:“郦昭容,到你了。”
郦殃听得德妃这话,眼底笑意更盛,心中早已胸有成竹。打入宫起她便跟着陛下练字,他手把手教她起笔落笔,纵使时数尚短,但有陛下这位良师教导,她亦有几分信心能与郑南乔这位大才女一较高下。她从容上前,指尖刚握住那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