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即将触到小刀的一瞬,异变陡生一一郦殃递出小刀的手腕倏地一翻,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楼南絮前倾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向前猛地一推。同时她侧身巧妙一让,楼南絮全然没料到这一出,重心瞬间失控,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哗啦!”
她脚下那片本就脆弱的冰层应声而碎,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楼南絮整个人,她泡在刺骨的水中扑腾着道:“你!贱人!”郦殃蹲下来看着她惊恐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将木头刀刃自她手中夺了过来,她面似蛇蝎地转了转,而后轻飘飘地丢进了湖水里,笑眯眯道:“姐姐是在找此物吗?给你呀。”
“贱人贱人贱人!"楼南絮此时是一刻也装不下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筹码被丢进湖中,想要一鼓作气起身将她也拽如湖中。谁知郦殃竞如同看穿了她的想法般,重重地踩在冰面上一步步往后退,冰面裂缝也如同长了眼睛般顺着她的足迹延伸,直到她停住脚的位置。“楼姐姐这会不与我装姐妹情深了?"郦殃看着她的样子心中颇为畅快,楼南絮以为她这点小心思自己便看不出来了。况且,这冰面,只怕无人比她更为熟悉了。“你就不怕陛下知道你这恶毒的贱人吗!”楼南絮本来只是坠入一小片湖中,完全可以借力出来,可她完全忘记了,等她这会再想起时,补水的范围已然裂开巨大,她毫无借力,只得一边扑腾着一边试图唤醒郦殃。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这个面目乖巧的女子眼中看到了森森的杀意。“姐姐说这话便是好笑,姐姐可是百户长,武功在身,郦殃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害你呢?"这便是故意刺激了。可眼下时机不对,她的嫌疑太大了,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水中挣扎的楼南絮,脸上的笑意依旧纯净,眼神却清冷如这湖面的寒冰。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楼南絮和远处可能张望的宫人听清:“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心急拿回心爱之物,忘了这湖心冰薄了?妹妹想拉你都来不及呢。一一来人呐!楼贵人落水了!”她的语气中饱含着焦急与担忧,仿佛只是为了楼南絮落水之事而着急的样子,将才的电光火石不过是错觉一般。
玉楼珠玉等人好似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玉楼上前便将郦殃拉到安全的岸边稳稳站着,一边又指挥小太监七手八脚地将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楼南絮求救了上来。
人才刚救上来不久,德妃的銮驾已然降临一一“阿絮妹妹!″
她几步上前便将冻得毫无血色、湿淋淋的楼南絮裹在温暖的狐毛大氅中,又吩咐人将自己的手炉塞进了她的手里,最后才传唤了太医来。做完这一切,她这才看向垂眸仿佛做了错事而立在一旁的郦殃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寒意:“跪下。”
郦殃纤密的长睫颤了颤,依言缓缓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她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肩膀微微瑟缩,像一只在风雪中无处可逃的幼鸟,声音细弱带着哽咽:
“德妃娘娘明鉴,嫔妾也实在是惶恐,恐是楼姐姐滑了呢。”德妃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郦殃那张纯净无辜的脸,又看向怀中瑟瑟发抖、脸色青白的楼南絮,极具威严道:
“阿絮好端端地教你冰嬉,怎会自己滑入冰窟?郦嫔,莫非是这冰面自己长了手脚,专绊她一人不成?”
德妃眼神更冷,正欲下令将郦殃带回宫中严加审问,却听一道沉冷威严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何事如此喧哗?”
众人皆是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陛下谢承渊不知何时竞站在不远处,明黄色的龙袍在雪景中格外醒目,面色沉静,不辨喜怒。德妃连忙领着众人行礼,心下微沉,陛下怎会来得如此之快?“回陛下,"德妃稳住心神,尽量客观地陈述道:“楼贵人与郦嫔在此冰嬉,不料楼贵人不慎落水,臣妾正询问缘由。”“哦?"谢承渊的目光掠过浑身湿透、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