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女子,她面容极其苍白,眼下青黑一片,瞧上去便是遭了大罪般的样子,此刻还挣扎着要请安。
郦姎当即顺势坐在她榻边,抬手碰了碰她额头关切道:“徐姐姐怎地病成这样了?可是…宫人怠慢了?”
徐宜枝怀着身孕本便辛苦,又整日提心吊胆不敢松懈,如此却也险些遭了毒手,瞧着这个在储秀宫做秀女时便天真烂漫的妹妹,当即悲从心来:“郦妹妹…”
另一头谢承渊已听德妃说了来龙去脉——
徐宜枝今日觉着身上好了些便到院里头散了散步,谁知刚回殿里头便觉头发晕,直直倒了过去。
一时间殿里头人仰马翻,传话的宫人又急迫,德妃以为她已经小产了便急急派人去请陛下。
谁知徐答应福大命大,肚中的孩子竟保了下来,只是闹这出少不得又要休养数些日子了。
“陛下,太医院来人瞧过了,出差错的便是此物,”身后宫人捧着东西上前来,是一镂金雕花香炉。
“这几人便是涉事宫人。”
接着便有几位被塞着团布的宫人被押了上来,德妃身后的大宫女解开其中一人的嘴,逼问道:
“谁指使你们的!”
郦姎对查案子并无兴趣,她一个人舒舒服服坐在边上,拍着徐宜枝安抚她,眼睛却瞥向后头默不作声的贞美人。
——若真是为了面圣而费的这苦心,还真是…蠢得可怜。
她东看看西望望颇觉无聊时,却对上了陛下的目光,郦姎顿时有些烧了起来。
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陛下偶尔捏捏她的脸、拉着手腕教她习字,亦或与她十指相扣,都能轻而易举叫她溃不成军。
不过很快她便察觉到了几分不对。
不只是陛下,外间其他几人亦看向了她。
郦姎起身刚走到外头,便听地上不住磕头的宫人传来哭诉:“是郦美人!她嫉妒小主有孕…”
——她又不是不能生,嫉妒一个小小答应?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感觉眼眶里已蔓延出几点泪意,刚想抬眼解释,却听清竣如霜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诬告后妃,打入慎刑司。”
郦姎准备好的辩解词一下子便淹没了,故意酝酿出来的泪意也消失不见,她只呆呆地望向陛下,显然是有些错愕。
德妃亦是没想到陛下竟这般容易便信了郦美人,甚至问都不问,她面上不显山露水道:“郦美人不必担忧,那宫人不过是胡乱攀咬,此香如何也得贵人品级才能拿到。”
郦姎顺势屈膝福身掩盖住自己心里的不安。
“既无大碍,德妃你处罪即可。”谢承渊说罢,也不瞧徐答应一眼便径直离去,刚走几步他又回头道:
“还不跟上?”
见姑娘在人中朝自己福身,呆愣愣不知在说谁的样子,谢承渊无奈之下便走近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注视着交握的手,她心里头的不安更加强烈,甚至更胜过那日陛下忽地召幸自己。
——兄长常说,陛下多疑且不信任何人一面之词,此番却不问,是信了我还是心里认定我即罪魁祸首呢?
若是后者。
郦姎的身躯渐渐发凉,终有一日,陛下也会像对徐答应那般对自己不闻不问、视作无物吗?
“陛下!”
是贞美人追了上来,她没带任何伺候的宫人,只急急跑来,语气里泄了几分慌乱:
“陛下嫔妾真的知错了,陛下便饶嫔妾这回罢陛下!几日后秋猎上嫔妾再为陛下猎得白狐可好,陛下记得否?”
顾清霜顾不得其他,只提及她初次入陛下眼的画面,奢求面前的男子可以顾念几分往日之情。
昔日情分。
“你既关心徐答应,此次秋猎便留下来照看她罢。”
什么昔日情分,打顾清霜为了家里人不顾一切地跪在乾清宫,拿性命相胁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