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陪着自己这老头子闷坏了。此刻听得陆长宁主动提议做向导,他倒真有两分意动。“令尊美意,在下心领。只是我随家师而来,日常需在旁侍奉,不便贸然登门打扰。“云影声音清朗,不疾不徐,“至于游览京城……若姑娘不嫌麻烦,改E在下得闲,或真要劳烦姑娘指点一二。”
这便是应允了!陆长宁心中雀跃,面上强自镇定,忙道:“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师父是长辈,自然该以侍奉为先。等你得空了,随时可以找我!我就住在城北槐花巷的陆府,你到附近一问便知。或者……你和你师父落脚何处?我也可以去寻你。”
云影略一沉吟,如实说了:“……不过师父喜静,姑娘若无要事,还是不要前去叨扰。待我闲暇,自会去陆府附近寻你。”他话说得客气,界限分明。好在得了他的承诺,陆长宁已觉满足,笑盈盈道:“好,那我等你!”
云影点头示意,拎起药包,再度告辞。这回陆长宁没有阻拦,安静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步出门外,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万安绕出柜台,走到她身边,摇头叹道:“表姐,你这心思,怕是瞒不过表姨母。”
陆长宁回过神来,面颊微热,仍嘴硬道:“我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敬佩他行侠仗义,想尽一尽地主之谊罢了。再说,爹爹和大伯父若知晓能与这等的少年英侠结交,定然也是高兴的。”
万安慢悠悠道:“表姨父兴许开心,表姨母嘛……可就难说了。你可别忘了上元节后,表姨母那脸色。”
忆及母亲当时沉下的面容和质问的语气,陆长宁高涨的情绪稍稍回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不知云影的根底,又听闻是个游侠,娘亲害怕我惦记不着调的人。如今他和他师父正经住在京城,他师父还受过朝廷封赏,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我……我只是带着朋友逛逛京城,又不做别的,娘亲总不能连这也不许。”
她说得自己都快信了,但万安只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并不戳破。陆长宁被他看得不自在,告诉自己先走了,让他专心看店,随即拉着雪凝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长宁委实陷入了甜蜜又焦灼的等待。她每日都要找个借口出门,或是去书铺,或是去绸缎庄,总要在槐花巷口多徘徊一阵,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街角,盼着那道玄影出现。
如此过了四五日,就在她几乎要怀疑云影是不是已经忘了约定时,是日午后,她在自己院中对着几盆秋菊发呆,雪凝忽地小跑进来,压低的声音下难掩兴奋:“姑娘,来了,在侧门那边等着呢!”陆长宁登时站起,心怦怦直跳,对着镜仓促理了理鬓发和衣裙,带着雪凝悄悄从侧门钻了出去。
云影果然等在道边一株老槐树下。他今日依然着一身利落的黑衣,未曾抱剑,负手而立,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落在他肩头,少了些江湖锋锐,多了几分俗世清润。
“陆姑娘。"见她出来,他拱手一礼。
“云少侠久等了。"陆长宁按捺住欢喜,走上前,“今日可方便?想去何处看看?”
“有劳姑娘。听闻京城大相国寺甚是热闹,不知可否一观?”“自然可以!那里每逢旬日还有庙会,今日虽不是庙会正日,但也颇为可观。我引你去!”
两人并肩而行,雪凝远远跟在后面。陆长宁起初还有些紧张,不知该说什么,光尽力扮演好向导的角色,介绍着沿途的街市风貌。云影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问上一两句,目光沉静,并无寻常少年初见陌生女子时的局促或轻浮。及至大相国寺,人烟鼎盛,香客如织。陆长宁领他看那恢宏的殿宇,讲些相关的典故传说。
云影仰头望着飞檐斗拱,缓缓道:“这寺庙规制,与我蜀中寺院颇有差异,不似蜀地险峻奇崛,很是庄严恢弘,果然是天子气象。”陆长宁笑道:“蜀地山水雄奇,寺庙依山而建,自然险峻。京城居天下之中,讲究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