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牵牵嘴角,道:“不是吩咐,是有件事问你一-你上次收到晏清的信,是哪天来着?”不是兴师问罪的,宋知意心下安然。她默默思量一会,说了个日子:“是上个月十九。您问这个,做什么呢?”
陆夫人皱眉,道:“那你知不知今天初几了?”天天无忧无虑,宋知意压根没留意过日子,想了想,眼神飘到芒岁脸上,跟着芒岁的口型,试探着说:“初…五?”“是初五了。"陆夫人眼色透着埋怨之意,“那你算算,晏清有多久没寄家书回来了。”
宋知意恍然大悟陆夫人的来意,有些难堪,赔笑道:“半个多月了,这么快啊……毕竞两个地方离得远,书信往来不便捷,兴许是误在路上,没准明天就到了;还兴许是他公务繁忙,挤不出空儿动笔……总之,您先别着急,等两天再说呢。”
他也是从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手腕高明,心机深沉,她宁可相信是其他原因拌住了他寄信,也不相信他遭遇凶险;退一万步,即便遭遇上,以他的修为,亦能化险为夷,又能有什么岔子呢。
话是如此,可陆夫人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种种猜测,大半是不妙的。昨晚她和陆临讨论了半宿,陆临一边安慰她,一边承诺今早就托关系,打探儿子的消息;果然早起出了门,至今未归。陆夫人为此坐立难安,忍不住来儿媳妇跟前通一通气儿,或许儿子偏心,独给她寄了信也未可知呢。结果没有奇迹,陆夫人又失望又惶恐。可惜,儿媳妇是个孕妇,经不起丁点惊吓,陆夫人只得把负面心思藏起来,强颜欢笑道:“你说得在理。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胡思乱想。罢了,你歇着,不用动弹,我溜达着回去了。”
日升日落,昼夜更替。终于,端午节前夕,春来擎着南边来的家书,飞奔至陆夫人跟前,哆哆嗦嗦呈上。
不及他解释,陆夫人颤声问:“打南边来的?”春来猛点头:“是,我一接着就拿来了,一刻没敢停歇。”陆夫人接至手心,正打算拆封,陆晏时和陆临父子打起竹门帘进屋,两人面色沉重。他们才去了趟杨家,探听杨茂的去向,从而打听陆晏清;然而依然是老样子,没有结果。
陆晏清音讯全无之后,他们就上杨家问了,可是巧了,杨家人也慌得团团转,合着杨茂跟着陆晏清一块失了声响,杨家人多次去信,皆未有回音。万般无奈下,陆临和杨家人商议一圈,一同进宫,面见圣上,请求皇上派使者南下确认陆晏清杨茂的安危。
朝廷的骨干,说没信儿就没信儿了,皇上也急,点头答允,立即派遣心腹一路向南。
这期间,陆临也没闲着,叫回陆晏时,父子两个连同杨家人,绞尽脑汁联系那两人之余,几乎天天往杨家,交换手头消息,却回回落空。陆晏时宽慰父亲:“吉人自有天相,安之他们一定没事的。”陆临默然无言。
瞧父子俩懊丧的模样,陆夫人连忙招手:“快来,晏清有动静了,刚收到的信。”
说完,陆夫人抖着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陆临和陆晏时都围了过来,父子俩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那薄薄的纸张。信确实是陆晏清的笔迹,只是比往日潦草些,墨色也深浅不一,像是在病中勉力写就。
“父亲母亲大人膝下:
儿不孝,月余未通音讯,累双亲悬心,罪甚。前番南渡赤水,查赈灾银案已有眉目。当地吏治败坏,官商勾结,灾银十之七八被层层盘剥。儿与杨茂连日暗访,取证艰难。月前锁关键人物一-赤水知府赵让,欲搜其府邸取证,不料狗急跳墙,率家丁死士负隅顽抗。彼时儿连查三昼夜未眠,一时恍惚,险遭暗算。幸杨茂拼死相护,官兵及时赶到,终将赵延年及其党羽一网擒获。然儿肩背中刀,失血甚多,杨茂亦伤及左臂。
此后月余,儿因伤口溃引发高热,几度昏迷。郎中言凶险,幸得陛下所赐宫中良药,方转危为安。病中昏沉,未能执笔,致家书断绝,实非得已。今伤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