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陆晏清在前头鹤立,心知这是专门等他呢。他没绕路,径直而上。他倒要瞧瞧,这小子意欲何为。“脸痊愈了,难怪把我的警告丢到脑后,昨儿又去纠缠我女儿。“宋平冷嘲热讽。
陆晏清满面安定,道:“昨日宋姑娘不告而别,不知宋姑娘一切都好吗?有没有为昨日不快而气郁烦恼?”
宋平老早就看不顺眼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只是昔日痰迷心窍,就想借着女儿攀附他这颗大树。而今朝已闹掰,他也没必要违心吹捧于他。因此,嗤之以鼻道:“你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问,在你昨日出手解决小人以后,如意有没有想你么?我不妨告诉你,你不是香饽饽,不是人人都爱,你自己也有点数,要点体面吧!”
陆晏清浅薄一笑:“昨日之事,我本来就不求回报。”宋平道:“你那是不想求吗?你是求而不得。”陆晏清沉默不语。
求而不得吗?
…他真的从此再也求而不得了吗?
宋平收敛锋芒,甩开袖子,大步往衙门去了。同一时间,薛家。
薛景珩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来一本《大学》,却无心心阅读。寻常这个点,他就喊口干,文进便蹑手蹑脚端进一杯温水。猝不及防他举起手撑脑袋,文进没抓稳,杯子一歪,水流一泻而下,将书浇了个透。文进连忙告罪。
“湿了正好,不读了。“薛景珩将错就错,从坐垫上弹起来,向门外走。文进急忙阻拦:“大少爷不许您乱跑,您要去哪?”薛景珩拉开门扇,豪爽道:“去见母亲,然后告诉她,我要娶宋如意!”文进惊呼:“二少爷您疯了?!”
“没疯,不过也快了。“薛景珩大开大合,一步顶两步,“我再不把宋如意娶到手,我真该疯了。”
文进道:“您不是不想勉强宋姑娘吗?怎么这会突然提起来?”薛景珩冷笑道:“她那个笨蛋,自以为认了个好姐姐,一心一意向着她,实际上人家三番两次串通小叔子,算计她呢。我再不管她,她最后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替人数钱呢!”
文进道:“可…就算宋姑娘没说法,那咱们家夫人,能同意吗?”薛景珩步调飞快,这阵工夫,已经出了自己院子。越往前走,他面子上越有视死如归之色:“我有办法。如果实在说不通,我就剃度当和尚。看不见那个笨蛋,也省得我一次次为她伤心难过了。”横冲直撞至祥宁郡主住处,薛景珩不管三七二十一,铿锵有力道:“母亲,我这辈子只想娶宋如意一个人。你若同意呢,将来我和宋如意,一块孝敬您和父亲;你若死活不同意一一"他一翻手,掌心赫然拖这把小刀,“刀子是现成的,我现在就剃了头发,出家做和尚去!”祥宁郡主原本穿针引线做针满呢,他却突然闯进来,一张嘴就是威胁,行为举止又轻挑狂妄,祥宁郡主登时火冒三丈,扔了针线,骂他:“你疯疯癫癫的,做什么?!”
薛景珩横眉冷眼道:“母亲没听清吗?那我再重复一遍:我此生非宋如意不可,否则我就剃头发出家。”
“胡闹!“祥宁郡主暴喝一声,“她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搞得你人不人鬼不鬼,连六亲都不认了?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子,还配当我的儿子吗?”薛景珩凛然道:“要骂就骂我,别骂她。”“你为了护她,居然对我吆五喝六的?好啊,好啊!"祥宁厉声命令下人取家法来,“我今日不处置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都对不起皇上皇后封我的郡主头衔!”
薛景珩仍然一副藐视一切的模样:“那母亲千万记得下手狠点,最好把我打死。但凡我有一口气在,我就离不了她。”祥宁怒目切齿,大喊赶紧取家法来!下人不敢再拖延,去祠堂捧了家法,战战兢兢擎上。祥宁一手接了,噌的站起来,咆哮道:“逆子跪下!”薛景珩桀骜不驯,偏偏不跪:“母亲厉害,尽管把我抽趴下,再也起不来就是。”
祥宁气得浑身乱颤,舞起鞭子。下人们提心吊胆,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