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大船靠岸之前我便通过海域的云雾泽感应到了荒鬼的存在,不多不少,一百零三人。原本还跟底下人夸海口,说今日必定满载而归,结果验下来,竟然只有不足五成的荒鬼被拦下,其余六十人都堂而皇之下了船,我这统领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师瑶眨了眨眼,道:“那只能说荒器该迭代升级了,单凭这冰冷的物件儿,能验出个什么呢?魏统领一身好本事,别依赖上了这东西才好。”
魏一逐渐没了耐性:“乾坤圣大人,您还要跟我绕弯子吗?即便如今有咒术封印在您身上,限制了您的天地八气与境界,可是我不相信,这区区一艘船上的一百只荒鬼您感应不出,既如此,为何要放任他们活着下船?您将学院城上万名弟子的安危姓名置于何地?”
师瑶缄默了一瞬,道:“你们要用荒器,对荒鬼赶尽杀绝我可没拦着,你们也别把手伸的太长,伸到我眼皮底下来了,教我如何做事。我的态度很明确,至少在这群人闹出乱子之前,我不会插手,出了乱子我也有本事摆平。”
魏一往旁边啐了一口:“您拿什么摆平?!真要等到他们在学院城内大开杀戒,剖心而食,将这片城变作炼狱,将这片海水变作血水,最后您才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将这些您口中可怜的荒鬼斩杀干净,将这您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太一真灵院,如同当年的从极洲一样沉入海底?这就是您所谓的摆平?!”
他眯起眼来,表情极度憎恶与讽刺:“您究竟是真的怜悯这些荒鬼,觉得他们同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区别,还是只是想自私地满足自己虚妄的英雄主义?!!!”
他因为气极而胸口起伏不停,脖颈上全是青筋,握着金刀的手骨节已经泛白。
他恨得磨牙:“您至今都不愿意承认,当年的从极洲之祸,祸起您买回来的那只荒鬼,祸起您的自私!而他当年被您带至学院城,表面对您毕恭毕敬,实际却是仗着您的纵容,态度一直嚣张恶劣,到处惹是生非,甚至私底下勾结早已在学院城潜伏已久的荒鬼众,这才成就了引起从极洲大乱的势力!”
“这些事您恐怕都不知道吧?您去了解过吗?”
师瑶知道,当初符云佑在学院城里的确是有一批固定的朋友,最后他从学院城离开,这些人也追随他去了,其中就有诱拐魏一妹妹的那只荒鬼。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的确没去了解过,不清楚其中细节。
她知道他的怨恨,也愿意因为符云佑的关系而去承受他的怒气。
可是怒气,终究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师瑶指尖凝气,眉心处泛起一点烦闷之意,道:“他已经死了。”
她原以为符云佑一死,连同他的荒鬼众一起镇压足够警示后人了,千年来荒鬼与各洲的争锋相对该有一个了结,正道与荒鬼之间能够重新回到平衡。
可是她错了,她错估了人们心中的恨,与对荒鬼的忌惮。所谓的正道没法安享余年,荒鬼仍旧活在奴役、排斥与憎恶当中。
所有人的牺牲都成了虚妄,新的轮回还在继续,正道与荒鬼之间,势必还有仗要打,最后只有一个种族能立于这片大陆之上。
魏一目光不避,手拔出金刀,道:“好,那又回到先前的问题,敢问乾坤圣大人是否清楚,剥除荒鬼之心而不死的,另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