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慈悲的菩萨也会流泪。
大堂里面顿时一片混乱,符云佑趁机摆脱绳子就要跑,一条腿都踏出大门口了,不料却听一稚嫩童声:
“离字·流焰。”
周围的气瞬间凝出一圈橙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火焰刹那间如烟花炸开,分作无数股,动向十分明确且精准,直奔着符云佑去,如疾速的流星一般,砰砰砰砸落在符云佑的头顶、眉毛、领口和裤/裆。
……
“这么说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咱们乾坤圣何以就动了心思将他捡回去了?还不辞辛苦地亲自教习他言诀?”戴帽子的问道。
他十分不解,说着还有些惋惜:“若是当初乾坤圣没将符云佑捡回去,或是没教他言诀,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荒鬼首领,也就没有消失的从极洲,俩人也走不到刀戈相向的地步?”
雀斑脸无语:“你是在心疼从极洲,还是心疼俩人的感情没得善终?”
戴帽子的挠了挠脑袋:“我当然是可惜从极洲,心疼从极洲的百姓,当然也可惜这么两个惊才绝世的人没在一起,嘿嘿。”
雀斑脸:“没在一起?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
雀斑脸神秘兮兮凑近:“你不知道咱们的乾坤圣如今就住在这奉阳城里,七年了,一次都没回她师父那儿过。你不想想,那场大战之后她跌落境界,难道就一点不想重回昔日巅峰吗?”
戴帽子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快说来!”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栏杆边来,雀斑脸环顾一圈,道:“那是因为她捡了个儿子回来,私养在这奉阳城里。若是寻常的孩子,她需要遮掩么?只有一种可能,那是荒鬼首领——符云佑的儿子!”
消息劲爆,引得一群人惊呼。
符云佑晃着双腿,一派天真模样,双瞳却隐隐绽放着蓝光,指尖凝聚的气缓缓对准了戏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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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因为背着荒鬼首领的名头,被天下视作仇敌,师瑶更是不远千里奔赴,亲手将他了结。
他神魂消散、肉身消解而死,却未能消解人们心中的恐惧和忌惮,为防他留有后手,当世乾坤圣联手设下大阵,将他镇压至海域深处。
他废了很大的劲重聚神魂,恢复肉身,过程痛苦而又漫长。
筋骨每长一寸,便多痛一分,又因为神魂被侵蚀变得透明薄弱,他不得不控制血肉生长的速度,让痛苦变慢变清晰,一点一点,从童子身开始养。
上岸之后的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痛苦。
从极洲沉洲之后,连接夫道州与东古洲的边境线上,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一边是杳无人烟的大荒漠。
他难以分清方向,便盲目地走着,任砂石刺破双脚,任烈日汲干他身上的水分。
似乎越是惧怕一个人,就越想靠近,以至于当他迷茫不知该去往何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师瑶,即便已经被她杀死过一次。
猝不及防之间,他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因为个头太小,只能抬头仰望,却见那位他想见不敢见的人,正亭亭立在他身前。高而修长的身影投下来为他挡去日头,令他暂时获得了一丝清凉之意。
少女嗓音泠泠,一身彩衣明媚又纯净:“哪家的小孩儿,你踩脏我的鞋了,没事别往外乱跑,回家找你爹吃奶去。”
他心脏跳得极快,头脑混沌极了:“我爹死了。”
他的养父,在那个饥荒的冬季,饿死了。
“死了?那定是有娘了,有信物吗?”
信物……
眼下他刚刚重生身无长物,唯有生前师瑶送给他的一柄槐花小剑仍在身上。犹豫要不要交出去的时候,师瑶抢先一步从他手里夺过那柄小剑。
师瑶的表情由最开始的平静,到震惊,再到迷惑,到最后貌似开始生气,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御气走了。
片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