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看着对方。<4
楼轻霜敛眸垂目，仍是一副醉意熏熏的模样，哑声道：“臣不胜酒力，触景伤情，一时伤神，怎敢劳动殿下伺候？"<5“伤、伤神……？”
楼轻霜颔首。
沈持意：”
楼大人在烟州还能有什么伤情伤神的事情？<5醉酒之人总会有些冲动不自控，胡言乱语，又或是借题发挥耍耍酒疯之时。楼大人就算不能免俗，要耍什么造反的酒疯，太子殿下也能淡然哄之。怎么偏生耍这个？
太子殿下方才还稀罕难得一见的醉酒的楼大人，此刻恨不得把水袋里的水都往这人头上兜去，直接把男人浇醒。6
他生怕对方接着说，赶忙挣开了楼轻霜的手，继续拿着锦帕，缓缓擦过男人的脸颊。
“不论如何触景伤情，大人若是不胜酒力，也得少喝点酒……耍酒疯的堂堂楼大人却不理他。
“上一回来烟州查案，臣被楼禀义埋伏，伤了眼睛，遇到一个少年侠客，邀臣上了他的画舫休养。”
先前在骥都，他人问起香囊，楼轻霜从来都止于此。可他眼下居然不用沈持意问，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与他互定了终身，结果他后悔了，变了心，第二日便不见了。"<16被当面控诉的太子殿下：”
男人的嗓音分明越来越低，语调却愈发缱绻温柔，好似不是在说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而是在提及恩爱正浓的心上人。<4“我一直在寻他。"<2
活脱脱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
“大人，“沈持意一字一句都努力斟酌，“你这般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前途无量，为一个已经不知所踪的过客伤神干什么？”“大人既已说了那少年侠客变了心，就算寻到了，大人该当如何？"<1“自然是想尽办法求他留下，"这人说，“臣放不下他。”太子殿下眼皮连跳了好些下。<3
这已经不是冷静自持的楼饮川能说出口的话语了。更不是心狠手辣的楼轻霜能说出的恳求挽留之言。11沈持意只喝了几口酒，却差点因这兜头而来的缠绵之语而生了醉意。他一时晃了神，没能及时接上话。<1
好在这时候云一到了。<4s
“公子？”
云一在外面探问。
苏公子已经心思飘然，还多亏了木公子瞬间敛了一切醉意，说：“回客栈。”
这人出口的话语已经瞬间没了暖昧情思。<2马鞭挥动，马蹄声响起。1
车轮滚滚而行，两侧的轻风稍稍吹起窗纱，透出后撤的灯火美景。夜风吹走了些许困在方寸之地的醉意，也吹走了楼轻霜方才本就不该有的冲动。<5
楼轻霜突然说：“臣失礼了。”
“人总有伤怀之时，"沈持意回神，“何谈失礼？”楼轻霜不再多言。
沈持意却借着把玩手中折扇，心下愈发忐忑。7总觉得哪儿不对劲。<15
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极有规律的交叠传入耳中，四方喧闹声时大时小。沈持意偷偷瞄着楼大人那再度挂上冷淡之色的面容，逐渐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
方才若不是他熟识楼轻霜表面和内里有多么天差地别，听了那些毫无埋怨的情话，当真会脱口而出认下自己是苏涯。<5他忐忑的不是方才的“好险”。
而是让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楼轻霜。
其他人眼中那个清正自持的楼轻霜确实能说得出来刚才那些话。哪怕是再冷静的君子，和亲朋好友谈起情爱之时，都难免会忍不住伤怀失忌。
可楼轻霜一一真正的楼轻霜，做不出对一个没有交过底的储君诉说情爱欲念的事情。<26
就算是为了维持平时的君子作风，这人也完全没必要这么做。除非这话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可这话说给他听的作用是什么？
太子听了根本毫无区别。
可是苏涯听了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