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跌跌撞撞的人堵住了。
一开始拦着他的人笑着问他:“不是哪家的公子,难怪你这身衣裳衬不上你,不如小爷几个带你去裁一身好衣裳……又有人笑道:“然后亲手替你穿上!”
“他看上去好像不太乐意。"又有人调笑着说。原来这些人是以为他没有出身,穿着又不似世家子弟,便开始放肆了。沈持意出宫之时,魏白山给他准备的衣袍甚至有些惹眼,他又不是楼大人这种清廉人设,没太在意。
结果刚换上走出去,楼轻霜看了,脸色微冷,竟然说他这样微服出宫容易引人注意,若是导致祸端,楼大人便万死难辞,摆出一副不换件朴素一点的便不带他出宫逃课的架势。
那他当然是逃课重要了,这才找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楼轻霜!
他回头去看,却见男人坐在高台处,正在和奉砚说着什么,没看这里。他们这的动静不算小,也不知说什么那么认真,这都没听到。他又不能显露武功,也不能当着这些纨绔的面大喊他是太子一一现在喊了这些酒鬼恐怕也只会以为他情急撒谎。
因他要和楼轻霜谈论一些不能让皇帝听到的朝局政事,几个随行的飞云卫被他暂时遣开了。
乌陵还在当铺里一-他出来就是为了查看此事的。除了楼轻霜和奉砚,谁还能为他解围?
沈持意犹豫该怎么喊来楼轻霜的注意。
总不能喊名字。
他和楼轻霜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一一不然闹出事了皇帝不可能让他再出宫了。如此动静,琴瑟丝竹之声悠然飘飘,几处上座都有人打量而来,却又收回目光。
就连酒楼的伙计都视若无睹。
显然这些人和这酒楼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哪个就是东家,这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事。
沈持意倒是能出手。
若他此刻戴着幕篱,必然已经让这些酒鬼满地找牙。整个酒楼的伙计和打手一起上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楼轻霜就在楼上,他不可能在这里出手。他只能喊:"奉砚!”
楼轻霜和奉砚听到喊叫回头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在酒楼的长阶之处,青年被几个纨绔拦着。他好似体弱之症被勾起,气息有些喘,面色有些白。就这么抬着眸子望着上方,呼喊他们,当真是我见犹怜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病秧子。
高台之上,奉砚低声:“公子……
现在是个好机会。
是个试探太子的好机会。只要等一等,如若太子是苏涯……奉砚都能想到,楼轻霜不可能想不到。
楼轻霜同沈持意对视的那一瞬间,双眸沉浮出难以言喻的思虑,似是犹豫,又似是决意。他在刹那间隐下了一切,还是立刻站了起来。“慢着。”
男人快步下阶。
众人闻声望去。
楼大人可谓是区别对待的一把好手,一边让太子殿下穿着简朴,一边自己穿着苏涯买的江南织金锦,清贵不凡。
这人又久为重臣,一身庄肃高位之气浑然天成,身侧跟着的奉砚也明显不是普通侍从。
那几个纨绔一眼看去,不由得便已经有些收敛。有人怵了怵,复又嗤笑:“怎么?抢人?”楼轻霜不说话,只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往前一扔。最前头的纨绔接过一看,明显价值不菲的玉牌之上只刻着一个“楼"字。“楼家人……”
皇后母家,世代阁臣。
前几日那位素有幽兰君子之称的楼家幼子还入了内阁,成了大兴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阁臣。
风头无两,何人敢在这个时候碰楼家的锋芒,亦或是冒楼家的威名?楼轻霜自然不能说这是东宫座师带着太子殿下逃课,可仅仅一个"楼"字的玉牌也绰绰有余。
沈持意以为这人下一句便会把他认作朋友,就这么化解这可笑的窘境。却听这人冷冷道:“是诸位在抢人。”
沈持意?”
抢人?
抢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