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子那晚,从鹊明楼带回来的琵琶女。托浪荡风流的太子殿下的福,这位琵琶女的名字朝野皆知。后宫有喜,举朝都盯着东宫能否度过此劫,东宫却偏偏最是风平浪静。太子殿下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惦念着帐中美人,怀里抱着个暖炉,白皙的面容似是被炉炭烘的发烫发红,满目熏人的逸色。“走了。回临华殿了。”
“殿下慢走,“楼轻霜对他拱手,“臣多言一句,姑姑担心殿下在裴妃有孕之时行差踏错,这才喊来殿下。裴妃之事未了,若殿下宫中已足够殿下玩乐,还请殿下这些时日少出东宫,小心一些。"<1青年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知道啦,怕我出门闯祸就多送些美人过来。啰嗦。"<17〕
一大帮宫人又前呼后拥,左右伺候着太子殿下离去。楼轻霜独自立于景亭下,目送对方远走。
他望着那背影。
衣袍厚重,穿在太子病躯之上,丝毫不显臃肿。<1那身影似是能让人轻轻一扯后颈衣领,便能握入手中。
男人双眸浮出疑虑探究之色。<21〕
“薛执。"他轻声道。
黑衣男子不知从何处而来,乍然出现在景亭下方。2“公子。”
“跟着太子。"<27
“是。”
回了临华殿,沈持意本想让乌陵从裴妃宫里回来。可他转念一想:既然连楼轻霜这个主角都说裴妃这一胎有问题,那裴妃滑胎或是假孕之事暴露是早晚的事,他今日既然已经大张旗鼓派了宫人过去,若是一日之内又撤回来,裴妃宫里再出什么事,很容易就能说是东宫做的手脚。真要是这样,诬陷他事小,整个东宫都得遭殃事大。既然已经派人去看顾裴妃,那便只能看顾到底了。不论这一胎最终如何,乌陵和东宫的人不能背这个锅!
他不仅没有召回乌陵,还把办完事的魏白山也派去,让魏总管和乌师傅轮流值守。2
保证把裴妃看顾得好好的!
而他自己,则闷在房里,细细思量了一番烟州贪墨和羌南战事。他先前想脱离太子之位,但因为不清楚当下局势,总是想错了方向,没能成功。
烟州这事他算是知道得差不多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在军饷吃紧的时候,容忍甚至是包庇一个富庶州府明目张胆的贪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一-谁这时候要办烟州,谁就是和皇帝对着干。<9他要的就是和皇帝对着干。
这种事情不涉及谋反叛乱,闹翻天也不至于祸及全家,又能让皇帝不爽,再合适不过。
就是烟州那边的情况他知道的不够多……
楼轻霜不打算和他说贪墨的事情,但他还有一个人可以找。许堪翻看着裴妃宫中暗卫交上来的细报。
尽皆是裴妃几时几刻干了什么,裴妃身边伺候的人分别在几时几刻干了什么的内容。
飞云卫统领忍着乏味,把这些无聊的细节一一看过去,心下无奈。裴家大厦将倾,裴妃这一胎来得如此凑巧,若是陛下年轻时,早已雷厉风行查办。
如今陛下疑心满朝文武,防备外戚太子,却对裴妃的孕事深信不疑,还如此上心.…
皇帝终究是老了。<7
“统领,太子殿下驾临。”
许堪放下手中细报,还未来得及动身,衣着华贵的青年便已经自行入内。22他没穿太子服制,一身金线滚边的青衣,金冠束顶,乌发披垂,满目富贵。可那一双眼睛明亮却多愁,一张面容苍白而多思。<1几步入内,他便不住喘着气,好似要被外头的轻风给吹走。许堪赶忙上前虚扶对方:“殿下怎么一个人来了?”沈持意面露忧愁:“有事想问许统领,不便为外人知……”一旁的飞云卫极有眼色,闻言即刻退了出去。门窗合上的那一刻,太子殿下居然对许堪拱手道:“孤今日从楼卿那得知了羌南军饷一事,忧心国事,以至茶饭不思,实在放心不下。"<1许堪一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