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过于熟稔的问候和关心带着腐臭的窒息感外。
竭力说服自己、他还是在玩游戏的莱茵洛克,还勉强能够镇静地应对着。一一至少,他没有提到迪克。
只是、出于礼貌地过了几句游戏对话。
他嗡嗡隆隆地搞清楚了现状:乔纳森·肯特拒绝了他的请求一-不是因为他对于′迪克′的驱逐,而是因为他缺乏一种叫做′蕨草'的植物。蕨草是只能在夏季采摘的植物,也是建造在《哥谭的星露谷物语》里建造联机小屋的必要材料。
没有这个东西,乔纳森·肯特也没办法开始动工。而糟糕的是、从前在玩游戏的时候,莱茵洛克根本没有特意收集过蕨草,他现在也没有任何能够合理获得这东西的途经。也就是说。
他得再活到今年的夏季。
活到、星露谷′里的夏天。
一一别误会,这并非是意味着他决定了本该在春季和他妈妈一样的死去。他还没有崩溃到那个份上。
事实上。
在被迫要面对′韦恩夫妇'的困惑和不解之前,莱茵洛克平静得简直匪夷所思。
匪夷所思的他都感到了一种、困惑的不解。莱茵洛克以为他会是歇斯底里的崩溃的、痛苦的,愤懑不解而绝望的。但其实没有的。
这情绪竞然是不剧烈的,是奇异的、怪诞的、荒唐的递减的。他的灵魂像是被凿开了块冰要化水的池塘,从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着他一-迪克其实已经'死亡'的瞬间开始缓慢的融化,滴滴答答的融化着。除开在′那条龙′热热切切凑过来的瞬间,他像是被凿掉了一块似的疼得有点厉害。
可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融化着,在这种冰化水的消亡里,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也好像跟着变得沉默而缓慢了。
把那条龙关起来的时候,看它眼睛里开始蓄泪的时候,好像顺着他融化的水像是又逆着重力要灌进他的心里、要偷偷滴眼泪的似的。可当卧室里也变得空荡荡,无人看管的暖融融壁炉火焰一点点的熄灭、被寒冷攀进室内的时候。
这感觉便在一种被无限拉成的寂静里消弭了。壁炉里焰火熄灭的烟雾萦萦绕绕着钻了出来,袅袅地飘,飘浮上了天花板。微弱的火焰摇曳出的影子也长,拉得莱茵脚下的影子长长的,长得越来越萧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在那冬日深夜的寂静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一一窗外阴霾的天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得坍塌下来似的。大雪簌簌落下的轰鸣声和他心脏里搏动的空寂都变得刺耳而尖锐,轰响着震耳欲聋。
滴滴答答。
融化、在这种轰然又沉寂的滴滴答答里,莱茵洛克的大脑和情绪全都融化了。
他感到了一种麻痹而死寂的平静。
他无法思考。
也不想思考、任何、任何的事情了。
怯懦而胆小如莱茵洛克,竟然在这种麻木的凝固里,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庆幸和喜悦。
没有痛苦。
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这样似乎、就能完成他答应浓缩咖啡的许诺了。不然。
莱茵洛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自己糟糕至极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他无法想象该怎么在溃不成军的歇斯底里下、做完这一切。只元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失魂落魄地走过已经融雪却仍旧荒芜一片的田埂。夏天附.…..
还要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还要将近一整个月的煎熬。他像是暴晒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铁板上快要烤干的鳕鱼,筋疲力竭地一阶阶地抬步着拾阶而上。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乏味里,熬过时间啊。“莱茵一一!”
莱茵洛克如遭雷劈,他茫然、麻木而混乱地感受到了一个带着春天气息、温暖的怀抱。
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