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原本瘀堵在他胸口上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无形海绵似乎也一下蒸发了。莱茵洛克忽而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快,连呼吸都变得不那么煎熬了。是的,他没有做错什么。
他决定尝试着原谅那个时候,没有维持住冷静、没能照顾到迪克情绪的自己试试。
后靠在椅背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莱茵洛克从电脑桌下的抽屉里摸出来了一块牛奶糖,他指尖略微颤抖地剥掉了糖纸,囫囵把有点黏糊的奶糖塞进了嘴里。这包奶糖还是莱茵洛克刚搬来哥谭时候被布鲁德海文的临时监护人赠送的,莱茵洛克以前很少吃,他不太喜欢太甜的味道。但是.…
略有点潮湿变质的奶糖在莱茵洛克的舌尖慢慢融化,甜滋滋的奶香味在他的口腔里弥漫了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在莱茵洛克的心头弥漫了开来。他闭上眼睛,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和迪克一起在枫树下坐着的长椅上。远手腕上隐约传来了真实的牵拉感,秋日黄澄澄的日光在圆鼓鼓的小绵羊气球上散射出柔和的光,空气里传来枫糖薄煎饼的甜香。莱茵洛克的心情缓慢地起伏着、他一颗颗地剥着奶糖,把它们全都塞到了嘴巴里。
莱茵洛克鼓起脸颊,有点费力地艰难咀嚼着,可他的心情却竞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浓缩咖啡说得对,他的痛苦来源于对于游戏角色的道德感太高了。莱茵洛克不认同浓缩咖啡朋友的游戏方式,也不打算和浓缩咖啡一样作为一个玩家完全的抽离,他享受着迪克的在意和好感提升后的变化,并且沉浸于此那么,这也注定了他会不自觉地把迪克当做一个独立存在的人。莱茵洛克不觉得这是错的,他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游戏模式,他还是想和迪克沉浸式地谈恋爱,体验婚后的生活。
但是,他确实可以试试改掉一些没那么必要的"在意。允许自己更自由、更放松,更大胆一点的,去……享受游戏吧?在咽下最后一颗有点变质发酸的奶糖的时候,莱茵洛克终于找到之前那个困扰着自己,让他在想起后无时无刻不被灼烧着拷问的答案。他究竞为什么还在活着。
他想,吃一颗还没有变质的奶糖。
想在,既然还没有死掉的时光里,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快乐。他想,和迪克结婚。
他想,试试坦诚的、放过一次自己一-一次就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被谁看见他的存在,不必担惊受怕地小心翼翼。所以。
从来没有觉得浑身这么轻快的莱茵洛克又拿起了手机,他感激地又给启迪了他的咖啡大佬一连发去了十几个红包。
在收获了对方一连串的问号以后,莱茵洛克放下手机,心情愉快地戴上了VR眼镜:他要去找迪克。
和他道歉。
和他坦白。
和他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