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江砚通通看在眼里。
谢同知对江砚略一颔首,那以上对下的姿态,拿捏得十足,他相信江砚能够体会自己的意思。
江砚道:“大人请下车。”
谢同知脸上从容之色一滞,压低声音说:“江经历何不当做没看见本官,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
江砚高声道:“大人请下车,以免耽误车队出发的时间。”谢同知能感觉到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摔帘而出,喊道:“来人啊!牵马来。”
立刻有谢府仆奴应诺,依言行事。
江砚拦住谢同知,质问道:“大人要去哪?”谢同知推开江砚,骂道:“我乃士族,血统高贵,你区区一个庶民,污浊不堪,也敢碰我!还不快些滚开。”
江砚头低下头,却没有让开。
见他冥顽不灵,谢同知怒意上涌。
“你叫我一声大人,应该很清楚本官在府衙中的分量仅次于知府,位居从五品。一个八品小官,平日里做的都是杂活。本官要去哪里,轮得到你管吗?”江砚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上马,他一走,必定让府衙官员人心涣散,接连出逃。
带来的后果必是军心动摇,百姓惊慌。大军的影子还没见着,城中自己就乱起来一一这个责任他负不起。
“大人,我今日绝不能让您离开,"江砚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巢的鸪鸟。谢同知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倒。
“你凭何拦我?”
玩家小姐对身旁的衙役道:“刀来!”
衙役抽出刀,双手呈给她。
玩家小姐将刀塞给重新爬起来的江砚,淡淡道:“凭这个。”江砚双手握刀,竖在胸前,刀刃寒光毕露,对准谢同知。谢同知先是吓了一跳,但见刀一直在抖,心心中轻蔑之心更甚,提脚上前一步,指着江砚的鼻子说:“你一个庶族能做官,是卑躬屈膝像一条狗一样讨来的。为什么不珍惜呢?如以前那样就很好啊,汪汪汪叫,讨得上官的欢心,再给你三瓜两枣的,也算你改换门楣了。”
“现在仗着官声不错,外面夸你是真为百姓做事的人,你就张狂起来了?还是凭着有个漂亮的女儿,就敢以下犯上?”谢同知的手指戳在江砚脸上,轻蔑无比。
“你知道有多少人嘲笑你往上爬的姿态难看吗?你、毫无风骨、臭虫一只,自己不敢逃,也不想让别人安生是吧?今日你要有胆量杀我,我到黄泉之下,绝不向阎王喊冤。你敢吗?”
江砚的背脊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变弯,手上的刀几乎拿不住了。“不敢,你就让开。”
江砚让开了一步。这一步,让他的视野变宽,他看到站在车旁的家人。母亲精神健硕,但已满头华发。
妻子有商贾巨才,但手无缚鸡之力。
大儿子还未加冠,还是少年人。
女儿美丽绝伦,可生来不足,身子娇弱。
小儿子不满四岁……
城中有无数个像孙氏一样的老人,像妻女一样的女子,还有无数男子、无数小孩。如大儿子这般的少年,或是比他更大一些的青年,一旦城破将被抓进军营。在战场上侥幸不死,战争结束能不失手脚,保全肢体吗?他不敢想,如妻女一般的妇人少女会遭遇什么。
幼童……蛮族食人,最喜幼童,称汉人为两脚羊。这里是他的故土,自九年前被女儿点醒,他就一直在努力让这里变好……虽然他人力有限,但曾让不止一家年终有余粮,饮有水,灌有渠……看着灰墙黑瓦,看着参天古树,看着一尘不染的地面,他好像看到残垣断壁、焦木残树以及地面堆尸如山的场景。
江砚握紧手中的刀,用力往前刺。他听到刀刃破开衣物、撕裂皮肉的闷响,一阵阵的呕意上涌,他强行忍住不适,一只手按在谢同知的肩膀上,将他往下压,握刀的另一只手奋力往前送。
长刀贯穿谢同知的腹部,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砚。慢慢地,脱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