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的,她莫非没见到你那副模样?“葱白似的手指往青年剧烈起伏的胸口点了点,“竞也不嫌恶心吗?”
对不起!顾渊看着视野上方迅速蹿高的进度条,迅速在心里道了遍歉,嘴上手上却都丝毫不软。
衣带环佩勾扯,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到了这步,是个人都明白无度癫得彻底,竞连在天元果前都不准备放过他。她状若无意瞟了眼秦屹川表情,出乎意料,青年琥珀色的眸子虽在月色下汹涌着杀意,但他居然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本就不是会示弱的性格,甚至只剩一口气还敢让无度猜猜谢拂尘是谁的徒弟。上回能连着两次明知故犯违反奴契,甚至怀着必死的心去救何守明夫妇,自然也并不怕死。
但人一旦有了念想,哪怕只是想再多看几眼恋慕之人、多听她说几句话…便也宁可示弱、不想去死了。
顾渊瞟了眼最终停在三分之一处的进度条,又看向在强行稳定心神的秦屹川,再次无声道了句抱歉,缓缓伸手抓住他内衬下摆。“别动我衣服。”秦屹川忽然压抑开口。
双手双腿都被吊绑着,他只得努力挣动了下躯干,低吼道:“放开!”顾渊眉心微跳,瞬间明白了该怎么让停滞的进度条再次上涨。“都说了,一件丑衣服而已,"她哼笑着拧住针脚歪斜的衣摆,随意往上一拽一一
“本座就是撕了,又能怎的?”
刺啦一声。
气流轰然嗡鸣,银白锋锐的长剑骤然凝现于她上方,洞虚境修士铺天盖地的可怕威压如山岳坠顶。眼看森寒剑光就要携千钧之势刺落,将她碾作备粉一-长剑骤然断裂。
断作两截的神武化迅速作光点隐没不见,一口鲜血却猝不及防向她喷酒而来,顾渊身体反应极快,立刻拉开距离抬袖挡住了溅起的血点,人却是有些愣祖一件衣服而已…怎么会?
黑色的进度条如她所愿,瞬间涨到了百分之五十,若她没有猜错,剩下的一半,只要强采就能完成。
痛苦的惨叫响了半声,剩下半截则被生生咬断吞下。顾渊的视线从视野右上的进度条艰难移到他身上,秦屹川被吊起的手臂绷紧,双手仍旧紧紧握着拳,头颅却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
随着几下止不住的低咳,大团浓稠的鲜血泼落在地。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渊瞳孔颤抖,她近乎要怨恨起来了一-为什么明知违抗奴契会神魂重创,他还会控制不住动手?
不就是一一不就是一件随手缝的破衣服吗?只要成功结束掉这段剧情,只要他活着出去,她完全可以再送他一件啊?躯体似有自主意识那般,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又是几声裂帛闷响,那件被扯成两半、堪堪挂在身上的古怪内衬,顷刻裂作大小不一的数十片布料,散落满地。
呕着血的人从喉间发出野兽似的、血声咕噜的咆哮,被勒紧的手腕努力挣动,手背青筋暴起,似乎还想强行挣开束缚、去捡那几片垃圾都不如的破布。从小被爱着长大的狗,是不会护食的。
娇生惯养,衣食无忧。饿了有变着花样送上的罐头,无聊时有数不清的漂亮玩具,哪怕在它进食时从狗盆里拿走最后一根肉骨头,它也只会歪着头,疑惑而安静地看着你,等着主人递来下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它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饿,它只知道暖烘烘的家里,永远会有主人递来的下一根骨头。
但流浪狗不一样。
它得到一根骨头,就会当成宝贝一直叼着。风里叼着,雨里叼着,饥寒交迫时叼着,病痛缠身也叼着,哪怕有天快被人打死了,死的时候也还要紧紧咬着那根早就没肉了的骨头。
因为它只有这一根骨头,它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根骨头。而她自诩养了秦屹川许多年,自知是他死都不舍得牵连的白月光,说到底,也只送过他这一件礼物。
顾渊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杂乱无章的念头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