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谢拂尘看着他一脸坦荡,想想自己每晚都要珍惜擦拭、抱在怀里入睡的剑,又想想那价值连城却因为区区几块红烧肉被弃如敝履的苏魂髓,登时捶胸顿足、甚想替那不知在哪的抱朴散人狠狠教训一顿他这不成器的弟子。他正恼怒着,又听边上最是嘴馋、天天嚷嚷着要吃山下酒家的师妹开口了。“我没有很喜欢吃,以后不必再买了。”
一秒之内,他看到秦屹川冷酷无懈可击的表情迅速垮了下来。丧丧的,又沮丧得没有很明显,但就是让人能清晰感觉到,他原本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瞬间颓了下去。
顾渊原本气得很一-下次被召到无度身体里的危机仍如利剑高悬额上,他竞然还敢不好好治伤、跑下蹿上!
她本想放下几句狠话,可看到他低落的神色,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要出口的狠话也不自觉拐了个弯,最后说出口的竞是:“我本来特地备了礼物,想等你伤好后给你,可你如今这样不顾身体乱跑…佯装没看到那双微微亮起的琥珀色眼睛,顾渊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看来只能送给别人了。”
谢拂尘只见原本颓下去的秦兄不知为何突然精神一振,然后又莫名其妙整个人僵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很想说话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哦……顾渊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下却是了然一一想要,但不好意思开口。
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怎么还这样呢。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强忍着笑道:“这样吧,你答应我好好养伤,伤好之前不再乱跑,我就给你留着。”
秦屹川竞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他提着食盒看一眼谢拂尘,缓缓道:“这里的饭堂很难吃。”顾渊:“粗茶淡饭,我所欲也。”
秦屹川:“可……
顾渊:“礼物我亲手做的。”
秦屹川沉默了。
秦屹川屈服了。
顾渊见他犹豫片刻,终究很是僵硬地点了头,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她忍着笑,主动上前几步接过他手中提着的食盒,又招呼谢拂尘:“师兄,别浪费了这些吃的一一酒楼我们不如就择日再去吧?”秦屹川闻言,又看了两眼谢拂尘,多余似的慢吞吞就要往外走,还好被顾渊一把拽住衣角。
“不准再御剑!"顾渊怒道:“一起吃完,麻烦师兄送你回去。”他立刻收回刚迈出半步的腿,以丝毫看不出双腿受伤的速度飞快跟着顾渊走进了屋。
月上树梢,侧屋里的灯火才慢慢黯淡下去。谢拂尘御着自己的宝贝剑捎他回峰巅,他瞅了瞅秦屹川紧紧抱在怀里的一匹黑乎乎的东西,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秦兄,师妹给你的究竟是什么?”
猎猎风声中,秦屹川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匹黑色的玩意,竞然是一件款式奇特、领口极高的衣服。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衣服在高空狂烈的山风中,居然不飘不晃,好似在无风之地一般顺滑垂下。显然,它虽然看起来无甚特殊,但用料定然不俗,想来必定是件法衣!
再想到顾渊那句“亲手做的”,谢拂尘不由得一惊一-莫非师妹虽没有火命,但却藏着炼器的天赋?
他们师门,竞然要出师姐外的第二个炼器师了吗?师尊一定要收入门下的人,果然不同凡响!思及此,谢拂尘谨慎问道:“秦兄,可否近些借我一观。”秦屹川点头,很是大方地将那衣服凑近方便他观摩,甚至还特地无死角转了一圈给他展示。
近些、近些、再近些。
他睁大眼,离得远感觉不出什么区别,现在近了,却是一下就能察觉到不同之处……
谢拂尘无语地抬头看了眼秦屹川:
“秦兄,你就把灵力浪费在这种事上?”
虽然胎仙境后,外化的灵力确实妙用无穷……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外化的灵力包着件衣服,就为了让衣服不被风吹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