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一转回身,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病床上的女儿。
外界都知道,皋月是西园寺家的实际主心骨。一旦她昏迷的消息传出,后果将不堪设想。
皋月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刚刚抛出了一个横跨华尔街期权暗池、中东地缘战场与日本本土银行坏帐的三线绞杀战役。
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挂挡,数以千亿计的资金在跨国光缆中疯狂穿梭。
而现在。
这台高速狂飙的战车上,唯一能够看清全局迷雾、随时拨动方向盘的驾驶员,却闭上了眼睛。
修一转过身,迈开沉稳的步伐,向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去。
接下来,该由自己接过方向盘了。
……
地下四层,内核战略室。
原本属于皋月的那张宽大真皮转椅,此刻空荡荡地停在长桌的首位。
远藤专务、西园寺正人、堂岛严,还有一部红色免提电话(弗兰克),齐聚在紫檀木长桌旁。
一小时之前,他们得知了皋月昏迷的消息,并被勒令立刻前往会议室。
远藤专务双手撑在紫檀木长桌的边缘,目光锁定在操作台上的那部红色免提电话上。
“弗兰克。”
远藤的声音透着干涩。
“武田医生给出了最终诊断,大小姐没有生命危险。但为了保护大脑,大小姐需要最少七十二小时的药物诱导深睡。”
“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没人能替我们拍板做任何决定了。”
他盯着闪铄的通话指示灯。
“你那边……开始行动了吗?”
电波里传来大洋彼岸弗兰克沉重的吐气声,伴随着一丝细微的静电底噪。
他才刚把手底下那批人喊起来,还没交代完呢,就突然发生了这档事。
“已经有部分开始行动了。可是……也不能推迟太久。”弗兰克在那头搓了搓脸颊,沙沙声顺着电波传来,“根据大小姐昏迷前的最后指示,期权建仓和信道置换的窗口期并不长。一旦拖延,华尔街的风向就会变。”
站在长桌另一侧的西园寺正人,将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欧美市场简报扔在桌面上。
“没错,我们不能推迟的太久,至少等不到大小姐醒来了,必须按照原计划执行。”正人眉头紧锁,“可是……现在外面的局势随时会变。”
他看向远藤,语速极快。
“我们之前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有着大小姐预测的前提下行动的。”
“但是,现在五角大楼的消息如果提前走漏,或者华盛顿的cftc突然改了场外交易的规矩……”
正人伸出手指,在桌面的简报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在失去大小姐这种能预判宏观走势的‘雷达’后。我们这些人根本无力去进行宏观的微调。几百亿美金的头寸,只要外部变量出现一丁点偏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钟后,弗兰克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
“正人先生。触发合规审查,大不了就是损失一笔过桥费和期权本金。我们还能退。”
“眼下真正致命的破绽,是我们正在准备执行的那道最后指令。”
远藤撑在桌面上的双手猛地一僵。
几个小时前,大小姐在陷入昏迷前下达那道越洋指令时,他全程站在一旁。他太清楚弗兰克指的是什么了。
“你是说……原油对赌的盘子。”远藤的声音骤然发紧。
“对。”弗兰克在电话那头咬着牙,“我们要绕开所罗门兄弟,把对赌佣金,切碎了分给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这等同于在牌桌上,直接扇了那位‘华尔街之王’一个响亮的耳光。”
远藤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当然知道大小姐为何要这么做,但在这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