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微微颤斗。
“常务,这……这是飞地账户(tobashi)的违规转移……”
“闭嘴!”
谷本常务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目光死死钉在课长脸上。
“光学厂拿到卖地的钱,立刻还清总行的旧帐。总行的帐面上,不仅收回了全部的本息,还增加了一笔发放给新公司的三十亿优质贷款。”
“把帐面给我做平。不管用什么手段,即将发布的年度财报上,绝不能让大藏省和外界看到我们有一日元的坏帐!”
“不然,你我都要去天台,你能明白吗?”
信贷课长战战兢兢地抱着文档,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这就去办。”
课长倒退着离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谷本常务瘫靠在真皮椅背上。他伸出手,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转过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阴雨。
他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用虚假的新贷款掩盖真实的亏损。整个丸之内的银行系统,都在玩着这场击鼓传花的帐面魔术。
所有人都在闭着眼睛,用纸糊的繁荣死死捂住即将引爆的金融核弹。
……
东京,丸之内。
西园寺实业总部,地下四层内核战略室。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屏幕上,并未显示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大盘指数,而是分屏滚动着各大都市银行刚刚向社会抢先发布的“1989财年决算短信(初步盈利快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吉岭红茶的麝香葡萄香气。
远藤专务站在控制台前。他手里拿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财务摘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大小姐,各大银行的快报发出来了。”
远藤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将手中的文档平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富士、住友、三和。这几家在房地产领域敞口最大的都市银行,一季度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暴跌。但他们披露的不良债权数据,低得完全不符合常理。”
远藤指着屏幕上富士银行那光鲜亮丽的盈利预喜数据。
“他们的帐面上甚至还出现了一批莫明其妙的新增优质贷款。大藏省的审计局居然也就这么让它通过了。”
西园寺皋月端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中。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纯黑色丝绒长裙,肩头随意地搭着一条灰白色的羊绒披肩。乌黑的长发未做过多修饰,仅用一根深色的丝绒缎带低低地束在脑后。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姿态极其放松。
“承认真实的坏帐,意味着大藏省的检查局会立刻派人入驻。行长与常务必须当即引咎辞职,甚至会面临背信罪的指控。”
“但只要利用‘飞地账户’和皮包公司把帐面做平,这颗炸弹就不会在他们的任期内引爆。利用虚假的繁荣,足以保住他们眼前的体面与资本充足率,这便足够了。
“毕竟,在灾难真正降临前,没有人愿意去做那个主动切断导火索的罪人。”
远藤转过身来,面向皋月,微微鞠躬。
“那么,大小姐。是否要按照我们的既定计划开始启用ctrps收购模型吗?并购团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她端起案几上的骨瓷茶杯,轻抿了一口红茶。
“不急。”
“现在去和这些闭着眼睛的赌徒谈收购实体资产。他们会毫不尤豫地按照泡沫最高点的估值,来勒索我们的现金。”
“那样我们倒成了冤大头了,只是在拿最高价去填银行的窟窿。”
远藤专务微微点头,将桌面上的财务摘要收拢。
“明白。并购团队继续保持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