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抛售。一旦法案通过,大藏省的合规审查就会立刻介入。到时候面临的巨额罚款和行政处罚,足以让我们在同业中彻底抬不起头来。可如果现在抛售……”行长咽了一口唾沫,“几千亿的流通盘砸下去,三井和住友肯定会跟着砸。股市会直接崩溃。”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抢先砸盘的话,到时候被三井抢先了怎么办?那意味着我们要接……”
岩崎宽弥安静地听着下属们的争论。
他抬起右手。
粗糙的手指在拐杖的纯银手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让室内的争吵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位掌控着庞大三菱帝国的老人身上。
岩崎宽弥伸出左手,从身侧的公文夹中抽出一份文档。文档封皮上印着“极密”的红色印记。
他将这份标注着三菱银行最新财务数据的绝密报告,随手扔在茶几中央。
“你们的视线,被大泽一郎那个跳梁小丑挡住了。”
岩崎宽弥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社长。
“大泽不过是华盛顿用来敲门的工具。”
“真正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是国际清算银行协议(bis)的百分之八红线。”
几位社长的神色骤变。
岩崎宽弥看着那份绝密报告上的财务数据,语调平缓。
“过去几年,我们通过‘星期五俱乐部’的内部决议,构筑了内核企业间的交叉持股网。三菱银行大量买入三菱重工与三菱地所的股票,重工与地所也反向持有银行的流通股。随着前几年大盘指数的一路暴涨,这些互相持有的股票在财务报表上膨胀出了数以万亿计的巨额浮盈。”
“而大藏省的官僚为了配合我们在海外的动作,在审计规则上大开绿灯,默许我们将这些根本没有变现的帐面数字,直接折算计入了三菱银行的内核资本。”
“正是依靠这些虚高的财务数据,三菱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才得以常年维持在国际清算银行(bis)制定的百分之八红线之上。保住了这块国际业务的底盘,我们的纽约分行与伦敦分行才能绕开国内的信贷限制,在海外金融市场上大肆发行低息公司债。用融来的海量美元,支撑起你们在各个产业里的跨国兼并。”
岩崎宽弥的手指在纯银手柄上缓缓收紧。
“可是现在。大盘跌破了三万点。”
“各位。我们相互持股的那些帐面浮盈,已经蒸发过半了。”
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再跌下去。”岩崎宽弥的声音转冷,“三菱银行的内核资本就会被击穿。资本充足率一旦违规,我们在伦敦、纽约分行的国际结算牌照就会面临吊销的风险。”
“失去了国际牌照。三菱帝国,就会沦为一家只能在岛国内部苟延残喘的地方财阀。”
他直视着三菱银行行长的眼睛。
“这,才是悬在我们头顶真正的断头台。”
三菱重工的社长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最高顾问阁下……那您的意思是?”
岩崎宽弥眼睛微微眯起。
“我们护城河的基石已经随着大盘崩塌,继续耗费时间去国会纠缠毫无意义。有着华盛顿的支持,这个法案大概率会被通过。”
“既然大盘下挫与法案落地已成定局。既然这道防御网注定要被撕碎。”
他双手握住拐杖,微微前倾身体。
“我们必须立刻动手。”
“赶在三井和住友反应过来之前。暗中清仓我们手里持有的、那些外围供应链企业与非内核关联子会社的股票。”
“断臂求生。回笼一切可以动用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