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
“咔哒。”
墙上的巨大显示屏画面瞬间切换。国会斗殴的喧闹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带有明显颗粒感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隐蔽,显然是通过长焦镜头在远距离抓拍的。
远藤上前一步,视线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初春的冷雨中,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标识的普通黑色皇冠轿车,隐秘地停在港区高级会员制茶室“松涛亭”的后巷。车门半开,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低头快步走向后门。虽然雨伞遮挡了大半,但远藤还是凭借那个极其清晰的侧脸抓拍,认出了对方。 大泽一郎。
第二张照片。十几分钟后,另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灰色轿车,停在了同一条小巷的入口。
第三张照片。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白人男子走下灰色轿车。他穿着低调的深蓝色羊毛大衣,在随员的遮掩下步入茶室。
远藤看清了照片上的人影。
他眉头微皱,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了些许。
美国驻日经济公使,威廉。
“松涛亭。大泽一郎。美国公使威廉。”
远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
“大泽在这个时候私下去见美国人做什么?”
皋月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置在膝盖上。
“你想想看,远藤专务。”
她的声音在恒温的战略室内平缓地扩散。
“前段时间我们抽干了底层的流动性,直接掐断了他派系金主的氧气管。以大泽那种充满野心的性格,被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会乖乖坐以待毙吗?”
远藤推了推金丝眼镜,脑海中快速顺着这个逻辑推演。
“他肯定会去寻找新的资金来源。可是”远藤迟疑了一下,“美国人也给不了他国内的选票和献金渠道啊。”
“美国人确实给不了国内的选票。”
皋月看了一眼屏幕上威廉公使的照片。
“但很可惜,在政治上,日本和美国并不是对等关系。这几年的日美结构性障碍协议谈判桌上,华盛顿的政客们一直把废止《大店法》当作核心诉求来施压。”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远藤脑海中的迷雾。
他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几张黑白照片。
“所以”远藤的语速变快了,“他今天在国会发难,根本和s-art的扩张毫无关系。他是拿着全日本中小零售商的饭碗,去向华盛顿做交易?”
“这叫投名状。”
“就像当初他背叛了竹下,投靠我们一样。”
皋月微微前倾身体。
“绝境中渴望权力的政客,私下隐秘接触的美国高官,外加一份极其迎合美国核心利益、不惜撕裂本土阵营也要强行推动的极端法案。”
“这几块拼图凑在一起。”
皋月抬起头,目光注视着远藤。
“大泽一郎有极大概率已经倒戈了。他打算拿整个日本的零售经济壁垒去向华盛顿献祭,借此换取的绝不仅仅是政治上的庇护。”
“他还需要美国人帮他除掉脖子上的绞索。也就是我们。”
“他企图换取美国人动用行政强权,来对付西园寺家。当今世界,能够强行突破我们法务防火墙的,唯有超级大国的‘长臂管辖’。华盛顿极大概率会动用国家安全审查的名义,对我们的海外资金通道实施反向绞杀。”
战略室内的空气迅速降温。排风扇沉闷的嗡鸣声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
远藤听完这番推演,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大小姐。”
远藤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放缓。
“我们在开曼群岛和卢森堡的离岸资金池,已经全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