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放下手中的酒杯和图纸。转身,双脚并拢,腰背挺直,向着修一走来的方向,齐刷刷地弯下腰。
四人的鞠躬角度整齐划一,西装的布料在背部崩紧。
大厅中央的交谈声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收音机,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中内功将手中燃烧的雪茄搁置在水晶烟灰缸的边缘。铃木敏文站直了身体。那些手握重权的通产省官僚与美国科技巨头代表,纷纷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来。
他们端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修一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
修一没有停下脚步。
他面色温和,视线扫过两侧向他致意的人群,微笑着点头作为回应。
他穿过人群自动向两边退让开来的宽阔信道,径直走向大厅最深处。
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厅内的交谈声才又慢慢恢复。
大厅的最深处,紧贴着那面倾斜的全景玻璃幕墙。
这里的休息区摆放着几组由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手工缝制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
在西园寺家的支持下,已经成为了自民党的实际掌舵人、内阁幕后的真正操盘手大泽一郎,正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坐在他左侧单人沙发里的,是西武集团的统帅,堤义明。
修一走到沙发前。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动作自然地端起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在两人对面的空位上落座。
大泽一郎将指间夹着的香烟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在灰烬中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灭。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看了一眼修一脚下的厚重楼板。
虽然隔音层完美地吸收了下方楼层的喧哗,但那数以千计的赌徒与寻欢作乐者汇聚而成的庞大声浪,依然通过建筑的主体钢结构,转化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持续不断的低频物理震动,顺着地毯传递到他的脚底。
这位在永田町呼风唤雨的政坛大佬,此刻面对西园寺修一,姿态却放得极低。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笑容。
“修一先生。” 大泽的称呼里带着明显的尊崇,语气中充满了感叹。 “刚才我在底层的轮盘区转了一圈。那些社长们扔筹码的样子,简直象是在往火炉里扔废纸。这栋楼吸金的速度,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大泽拿起桌上的酒杯,向修一的方向微微举了举,眼神中带着一丝下属向老板请教时的热切。 “这尊吞金巨兽全速运转了七天。不知汇聚起来的营业流水,达到了怎样的一个天文数字?也好让我这个靠您支持的穷政客,开开眼界。”
坐在另一侧的堤义明没有转头。 他依然保持着眺望窗外暴风雪的姿势。
但在大泽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他握着勃艮第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起来。
这位掌控着日本六分之一土地的地产霸主,正在竖起耳朵倾听。
修一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而从容。
他并没有因为大泽的吹捧而露出喜色,只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大泽君言重了。赚点零花钱而已。”
“首周七天。包含底层赌场筹码的实际兑换净流入、中层环形剧院的包厢消费、全球食材区的餐饮结算,以及顶层小型拍卖行的落槌抽成。”
修一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人。
“总计营业流水,五百亿日元。”
休息区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大泽一郎夹着香烟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仅仅过了不到半秒,他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五百亿!”
大泽一郎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笑声在宽阔的玻璃幕墙前震荡。
“大藏省的印钞机全速运转,恐怕也没有修一先生这里的进帐快!看来明年派系里那些年轻议员的选举资金,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仰仗西园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