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伞瞬间撑开,挡住了漫天的暴雨。领头的西装男人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水花。
一条干净、温暖的白色纯棉毛巾,被递到了弗兰克沾满泥巴的手中。
“迪特先生,弗兰克先生。”
西装男人微微欠身,德语发音中带着生硬的日语口音,态度挑不出任何毛病。
“辛苦了。西园寺物流欧洲分部,奉命来接二位。”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被塞进弗兰克的另一只手中。
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气,瞬间冲散了鼻腔里那股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泥浆的腥气。弗兰克双手死死捧着纸杯,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滚烫的温度。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如墨的森林,以及森林尽头那道看不见的铁幕。
黑色的轿车门敞开着,车厢内亮着温暖的黄色阅读灯,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资本的世界,以前所未有的具象化形态,向他们敞开了怀抱。
……
汉堡港。
凌晨两点。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巨大的货柜堆场。
高压钠灯将三号货运码头照得一片惨黄。
十几个巨大的木制板条箱正停放在装卸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漆味。
几名穿着连体工装的工人手里拿着高压喷枪,正对着木箱表面进行作业。
黑色的工业油漆喷涌而出。
一名工人拿着定做好的金属镂空模板,贴在未干的漆面上,换了一把白色的喷枪。
“哧——”
白色的雾气散去。
几个醒目的汉字和英文出现在木箱上。
“动作快点。货运包机的起飞时间是四点三十分。”
汉斯看了一眼手表,沉声催促道。
“哐当。”
叉车的钢叉准确地插入木箱底部的托盘孔。
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
沉重的木箱被缓缓抬起,向着不远处那架腹舱大开的波音747货机驶去。
汉斯看着那些装满废旧抛光机底座的木箱消失在货机庞大的阴影里。
这些货物不再属于任何国家。
它们被粘贴了财阀的标签,即将径直飞向亚洲。
……
三天后。
伦敦。
西园寺集团欧洲分部,顶层安全屋。
窗外下着绵绵的伦敦雨。
灰色的雨丝密集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水痕蜿蜒流下,模糊了远处的泰晤士河与大本钟的轮廓。
安全屋内,壁炉里的橡木柴火正燃烧着。
“噼啪。”
木柴爆裂,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驱散了英伦半岛的那种湿冷。
藤田刚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沙发旁,将一份传真件递给韦伯。
“韦伯博士。您的两名学生,迪特和弗兰克,已经乘坐昨晚的航班抵达东京。目前安置在港区的高级公寓内,一切安全。”
韦伯的双手猛地抓紧了那张传真纸。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确认信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靠向沙发靠背,胸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安全了。
人都安全了。
皋月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手里端着一只骨瓷茶杯。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西园寺小姐。”
韦伯抬起头,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坦白。”
皋月没有转头,依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