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的现场督察员刚才又来了。说是我们的地基沉降数据有些异常,要求重新勘测。还有……从千叶运砂石的船队被港湾局扣住了,理由是‘航道管制’。”
“航道管制?”
堤义明冷哼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右侧。
那里是西园寺建设的工地。
景象截然不同。
数百辆涂着哑光黑漆、印着白色左三巴纹的重型工程车,正如同行军蚁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专用码头将物资运进工地。巨大的打桩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而在工地的大门口,竖着一块巨大的、崭新的告示牌:
【西园寺未来中心(saionji future center)·规划高度:500米】
堤义明摘下墨镜,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500米……航空管制豁免……”
他喃喃自语。
这里是羽田机场的进场航线下方,限高一直是150米。他为了争取放宽到200米,跟运输省磨了整整半年都没结果。
而西园寺家,直接拿到了500米的批文。理由竟然是荒谬的“作为海上航标塔的特殊防灾用途”。
“会长……”岛田看着那个告示牌,声音有些干涩,“审批日期是昨天。而且盖的是‘大臣特批’的红章,直接绕过了事务次官的审核流程。”
堤义明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
在那黑色的钢铁丛林中,他看到了一种比金钱更坚硬的东西——权力。
西园寺家利用竹下登倒台、大泽一郎上位的这个政治真空期,直接绕过了常规流程,把规则改写了。
在这片填海地上,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是拥有土地的地主,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更象是一个陪衬。
“真狠啊。”
堤义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挫败感。
“告诉下面的人,别去管那些手续了。”
他转过身,钻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
“以后关于台场的所有基建申请,全部挂在西园寺建设的名下申报。既然他们路子野,就让他们去开路。”
“跟紧他们。这时候如果掉队,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
黄昏。
神乐坂。
这片保留着江户风情的老街区,石板路上洒过水,散发着湿润的凉意。
一家并不起眼的艺伎置屋(中介所)深处。
狭窄的待客室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把落满灰尘的三味线,空气中残留着陈旧的脂粉气。
皋月坐在有些发黄的坐垫上,手里捧着一杯粗茶。她穿着圣华学院的制服,书包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象是个放学后迷路的大小姐。
在她的对面,一位年迈的老板娘正跪伏在地上,双手颤斗着递上一个包裹着紫色风吕敷的小包。
“西……西园寺小姐,都在这里了。”
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那个艺伎……中西宏子,她留下的日记,还有当时拍的照片。都在这里。”
皋月放下茶杯,伸手接过那个包裹。
很轻。
但里面装着的东西,足以在瞬间毁掉一个即将上任的首相。
那是关于宇野宗佑的秘密。这位即将被推上台的“干净”政治家,私底下却是个极其吝啬的嫖客。他曾以每个月三十万日元的价格包养了一名艺伎,却在分手时连一点分手费都不肯给,甚至对艺伎说出了“你这种女人也就值这个价”的侮辱性言语。(历史事实,史上“最短命”首相)
这种桃色丑闻,对于讲究“体面”的日本政坛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藤田。”
皋月没有打开包裹,直接将其塞进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