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授勋。
“家族里那些老派的家臣,他们太干净了,太讲究体面了。他们的手是用来捧茶碗的,不是用来握铲子的。”
修一的手指整理着江口的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我需要一双手。一双敢伸进泥潭里,敢为了西园寺家去和魔鬼搏斗的手。”
他拍了拍江口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只有男人之间才能读懂的“信任”与“重托”。
“那些老家伙看不起你的出身,觉得你是个只会抢食的暴发户。”
“但我看中的,正是你的这种饥饿感。”
这句话象是一道闪电,击穿了江口内心最深处的自卑。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游击队了。”
修一退后半步,目光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西园寺建设的社长。你是我的代行者。”
“你,将代表着西园寺的意志。”
“你要替家族,去把那些最硬的骨头啃下来。不管是西武集团的阻碍,还是地下的那些老鼠,只要挡在前面,就用这枚徽章去碾碎他们。”
江口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枚银色的旋涡。
冰凉的金属通过衬衫布料,贴在他的胸口,那种冷意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象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他不再是那个在俱乐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暴发户了。
他是被选中的人。是家主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种“被需要”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是。”
江口的声音有些颤斗,却异常洪亮,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愿为家族效死。”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要为您铺好路。”
修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女儿那里学到的这招“赋予使命感”,果然比单纯的给钱要管用得多。
“去吧。”
修一挥了挥手。
“让东京湾看看,西园寺家的黑色军团,是怎么填海造陆的。”
……
一小时后。
西园寺建设,第一大会议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银座那个温暖明亮的s-art截然不同。
黑色。
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板,会议桌是黑色的烤漆玻璃,连百叶窗都是黑色的。(详情参考荒坂塔内部装修)
这是西园寺皋月定下的规矩:轻工业要白,要接地气,要象云一样轻盈;重工业要黑,要肃杀,要象铁一样沉重。
江口得弘坐在首位。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二十几个人。。
而在左手边的位置上,坐着大东建设的前社长——权藤。
权藤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那是他作为社长时常穿的战袍。衣服依然考究,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这半年的煎熬让他瘦脱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松垮地挂在肩膀上。
江口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在“the cb”的酒会上,这位权藤社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候,权藤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谈论着几十亿的工程项目,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有施舍给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江口。
但现在。
权藤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虽然努力挺直,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丧。他低垂着眼帘,根本不敢与坐在首位的江口对视。
江口的目光在权藤身上停留了两秒。
倒也没有那种故意为难他的想法。这种会损害公司的利益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在这个房间里,曾经的资历和辈分都是废纸。只有胜负。
权藤输了,被西园寺家吞了,成了下属。而他江口赢了,成了西园寺家的刀,成了社长。
这就是全部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