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比在国会时放松了一些,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修一君,让你久等了。”
大泽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深深地陷了进去。
“预算案通过了。”
修一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竹下先生还是很有担当的。”
“担当?”大泽嗤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那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不辞职,在野党就要在国会大厅里绝食了。”
他放下水瓶,目光灼灼地盯着修一。
“修一君,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现在的局势你应该很清楚。”
大泽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竹下倒了,我也成了那个‘逼宫’的恶人。但是,经世会的架子不能散。如果散了,自民党就要乱。”
“我需要稳住下面的人。”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极其直白的动作。
“但我现在的弹药库是空的。”
修一看着大泽那双充满欲望和焦虑的眼睛。
这才是政治的真面目。
在那些冠冕堂皇的演说背后,归根结底是一道关于资源分配的算术题。
“大泽君,西园寺家从不让朋友空手上战场。”
修一弯下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没有封口。
他将袋子推到大泽面前。
大泽一郎并没有急着打开。他是个老手,光凭袋子的厚度和重量,他就能估算出里面的分量。
“这是s-art和优衣库在上个季度的部分‘特别分红’。”
修一的声音温和。
“现金本票。不记名。可以在任何一家瑞士银行或者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兑现。”
大泽抽出了一角。
那上面的一串零,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十亿日元。
这笔钱足够买下三十个摇摆不定的议员的忠诚,或者在即将到来的总裁选举中,为任何一个傀儡铺平道路。
大泽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著。
“修一君,这笔钱很烫手啊。”
“钱就是钱,没有温度。”修一端起威士忌,轻轻晃动,“只有人心是热的,或者冷的。”
大泽笑了起来。他将档案袋随手放在一边,身体前倾,看着修一。
“说吧。西园寺家想要什么?”
“内阁职位?现在的环境,入阁就是往火坑里跳。政策倾斜?你们的免税店已经开遍了东京。”
修一摇了摇头。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东京湾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彩虹大桥的工地上亮着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萤火虫。
修一伸出手,指尖点在玻璃窗上,指向那片黑暗的中心。
“我要地。”
“地?”大泽愣了一下,“西园寺家还缺地吗?”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地。”
修一转过身。
“台场。第13号埋立地。”
“我要那周围的一百公顷土地,以及”
修一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座桥的‘加速建设’令,还有百合鸥号(新交通系统)的站点规划权。”
大泽一郎皱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台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项目是堤义明在推的。西武集团不是已经和你们达成了合作协议吗?基建和批文应该是他负责的才对。”
大泽看着修一,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修一君,你这是在重复买票?”
“买票是为了上车。但我想坐驾驶座。”
修一走回茶几旁,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张台场的详细规划图